第109章 五星公社

  “雷哥，雷哥，能不能给我找几个帮手啊，我一个人干容易耽误事。”林武一边后退，一边讨价还价。

  张雷撇了撇嘴，“找帮手得花钱，没你好使。”

  哐！

  屋门砸出一声巨响，紧紧锁上。

  林武双手低垂，无力晃动了一下身体，心里一阵凄凉。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一家子是故意整自己，“苦啊……”

  “早知道我就不该犯傻，小石和胜利他们家里也有狼肉，偷他们的，哪怕被发现，也肯定不至于遭这种罪。”

  林武双目无声，一边往副大队长家的方向挪，一边抽噎。

  -

  次日。

  “秀儿，我和小弟去五星公社了，你一个人在家，小心一些。”张雷牵着王秀的手，叮嘱道。

  王秀轻轻点头，手握紧了些，“雷哥，你放心，我一定警惕。”

  这间破房子反正要拆掉，厨屋顶的窟窿一家子干脆没有动，如果有人想翻进来的话，非常容易。

  两夫妻牵了几分钟，才依依不舍分开。

  张山看了看王秀，说道，“嫂子，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去找赵猎户，他会帮忙的。”

  “嗯，好，弟弟。”

  张雷提起地上的木桶，桶里装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鱼，目光转向远方，“走吧，小弟。”

  张山背上篓子，里面放了十斤狼肉，“走。”

  大部队的牛车今天没有空，兄弟俩只能腿着去，好在五星公社距离他们前进大队不算太远，抄近路，翻一座矮山的话，只要一个钟头十分钟。

  当然，要去老黑的砖瓦厂，还得多走二十来分钟的路。

  矮山名叫板栗坡，据村里的老人说，许多年前，山上都是板栗树，可惜有一年，有个顽劣的孩童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

  那个孩童长大了，现在有个外号，叫做三跛子。

  之后，板栗坡上重新长出来一些树，不过只剩下零星几棵板栗树，大部分换成了桉树和松树。

  咔嚓，咔嚓。

  张雷和张山刚到山脚，忽然听到一阵砍树声，两人表情都有些怪异，似乎是想到什么，循着声音摸了过去。

  “果然。”

  他们拔开遮挡视线的灌木，在不远处看到一个砍树的年轻身影，林武，衣服湿透了，脸上都是汗，累得气喘吁吁。

  两兄弟同时笑了笑，转身退了出去。

  “这家伙还干活还挺卖力，是个砍树的好手。”张雷道。

  “不卖力不行啊，大哥，毕竟有那么多活要干呢，哈哈哈。”

  一个多钟头过去，翻过板栗山，热热闹闹的五星公社浮现在眼前。

  张雷拦住了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问道，“同志，你知道五星公社砖瓦厂应该往哪边走么？”

  “砖瓦厂？”工人显然没去过，露出思索的神色，半晌，指了一个方向。

  “我听人说好像是在那边，你们可以去那找找看，或者问一问其他人。”

  张雷和张山沿着工人指的方向走了一会，又问了一个提着筐的农户，才最终确定砖瓦厂的具体位置。

  到达厂子门口，一个高耸的红砖塔率先出现在视线内，塔中间没有任何气体涌出，表明现在并不在生产。

  厂门的拦挡是一排木栅栏，大概一人高。

  旁边有一个小砖房，开着小窗，应该是门卫室。

  “喂，你们两个，干嘛的？”小窗突然探出一个脑袋，朝着两兄弟大喊。

  张雷、张山转过头，这人顶着一头白发，脸上布满了沟壑，胡子拉碴，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

  “呵呵，老同志，我们过来求一点砖瓦，请问你们厂长在不在，能不能让我进去见见他？”

  张雷十分客气，接过小弟给他的烟盒，笑着走到大爷面前，递给他一根烟。

  大爷见到烟，态度好不少，“哦哦，原来是这样。”

  他认识这个牌子，厂长有个亲戚就爱抽，是高级货。

  大爷擦了擦手，麻溜收下烟，别到耳朵根，“厂长在里面，你们要是想进去的话，得先进来登记一下。”

  “好嘞，好嘞。”张雷进入门卫室，按照大爷的要求，做好登记。

  “到厂里面，不要乱来，不然少了些砖瓦，厂里的领导不仅要找我的麻烦，还可能找你们的麻烦。”大爷挪开栅栏，叮嘱道。

  张雷连忙摆手，“我们是好同志，大爷，不可能瞎来。”

  大爷轻轻点点头，指着远处，厂里的一间白瓦房，“那个就是厂长的办公室，记得敲门。”

  “明白，多谢大爷。”

  两兄弟越过栅栏，不紧不慢往前走，好奇观察周围的一切。

  厂子分为两个区，一个造砖，一个造瓦，目光所及之处，散布着一排排土窑，窑前开阔的地面，晾着数不清的砖瓦。

  “大哥，果然没错，这个砖瓦厂真剩了不少砖瓦。”张山脸上挂着喜色。

  张雷换了只手提鱼，也很高兴，“小弟，咱们来对地方了，希望老黑能答应给咱弄点。”

  在他们离白瓦房只差五、六步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一个体型壮硕的光头走出来，表情疑惑。

  “二位是？”光头壮汉一边打量两兄弟，一边问。

  张雷、张山愣了一秒，猜到这人就是老黑，“您……您就是厂长吧？”

  “我是。”老黑答道。

  “厂长同志您好，我们是从前进大队来的，家里建房子，想来求一点砖瓦。”

  “哦？前进大队？”老黑的语气拐了一个弯，“你们找砖瓦不在自己公社找，怎么跑我们五星公社来了。”

  “那个……我们急用，听说您这边有多余的砖瓦，才来您这瞧瞧。”张雷解释道。

  “这样啊。”老黑摸了一把脸，看他们大包小包的模样，不好意思晾外面，“外边不是说话的地，进屋里说。”

  他先抬腿进入室内，等张雷张山都进来后，再缓缓关上门。

  “两位同志，你们这么远跑过来，怪辛苦。”

  “坐会休息一下，我泡两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