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四兄妹

  这蠢货是真不怕挨打，居然还敢跑他们家里来。

  两兄弟行动相当一致，抓起桌子上的鸡骨头就往歪鼻子脸上砸。

  嘭。

  嘭。

  张雷的准头比张山也差不了多少，两道清脆的撞击声，歪鼻子的鼻子重重挨了两下。

  “哎呦。”

  歪鼻子痛得往后退两步，大声叫唤。

  他捂着鼻子，刚准备开骂，但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鸡肉和猪肉之后，瞬间呆愣成一块木头。

  “肉……肉？！”

  张雷走到歪鼻子面前，用劲推了一把，指着门外大吼，“滚出去！”

  不过歪鼻子就跟没有听到一样，稳住自己的身形，自顾自问道，“这些东西，你们哪里来的？”

  答案他心里清楚，在食堂就已经听到了。

  张山在山上打的。

  但他这么偏执的人，自然是很难接受这个现实，急切想要听到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比如说，在哪里捡的？或者偷的？

  张山摆出一张冷脸，走过去和大哥并肩站立，“哪里来的跟你有关系么？”

  “你只需要知道，我家并不缺东西吃，现在不缺，以后也不会缺，你再敢骚扰我大姐，鼻子都给你打掉。”

  张山说话掷地有声。

  现在他已经验证了自己有猎野猪的能力，葫芦里也种了粮，食物不会是问题。

  张雷冷冽一笑，双手插在胸口表示赞同，“就是，小弟说的对。”

  “歪鼻子，从哪来滚哪去，不然我的拳头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说完，张雷挥舞起自己的拳头，看起来随时有可能动手。

  “呵，呵呵，有什么了不起的。”

  歪鼻子的嫉妒心涌上脑门，一时间失掉了神智。

  他撇起嘴巴，装作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

  “不就是这个小的撞了狗屎运，在山里射着一只笨猪仔，两只蠢鸡么。”

  “口气那么大，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还以后都不会缺东西吃，你当你天天都能踩狗屎啊？！”

  张山轻蔑摇头，“就是踩狗屎又能怎么着，总之，我家能吃鸡肉、猪肉，而你，只能看着。”

  “你……你！”

  这句话就跟一把利剑一样，直插歪鼻子的心窝子。

  他是看张兰家里困难，食不果腹才找过来的，之前可是充满了优越感。

  哪想自己成了笑话，张家现在的条件，比自己好了一大截。

  记得最近一次吃肉，还是半年前，在柴房里抓到只老鼠，烤着吃了。

  张雷见这家伙一直杵在这里就烦，不等歪鼻子继续说话，干脆上前拽着他的胳膊，将人扔了出去。

  翻滚一圈后，歪鼻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艰难起身。

  “张雷，你可以，你可以，咱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面子掉了一地，只能强行说点硬气话找补，“等老子猎只肥猪，我馋死你们我！”

  张雷丢给他一个白眼，“那你去吧。”

  说完，不废话，哐的一声关紧屋门，气得歪鼻子原地跺了好几下脚。

  下午，到了上工的时辰，张雷重新打开屋门。

  他倒是很谨慎，先探出脑袋，朝外面看了一眼，发现没有歪鼻子的踪迹，才招呼两个妹妹出来。

  等哥哥姐姐离开家，张山也出了门。

  他一路小跑，径直奔向黑市的方向，原本要走三个钟头的路，只用一个半钟头就到了。

  期间，有一些村民和他打招呼，他都只是随意摆手应付了一下，防止耽误时间。

  钻入大姐告诉他的小径，张山拿出一块破布缠住脸，防止被人认出来。

  穿过竹林，松树林，最终成功抵达五尺高的寨门面前。

  黑袍人依旧在原来的位置，竖起五根手指。

  张山没钱，不过他打包了半斤猪肉，价值应该超过五角钱。

  “老哥，出门忘记带钱了，用猪肉抵成不成。”说着，他将半斤猪肉递给了黑袍人。

  对方先是打量一眼，然后接过肉，用手掂量掂量重量，缓缓点了点头。

  黑袍人清楚行情，按照黑市价格，一斤猪肉大概在两块五。

  他转手一卖，就能往自己口袋塞一块五，当然非常乐意。

  “谢了，老哥。”张山点头致意，抬腿进了黑市。

  黑袍人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轻声呢喃了一句，“这傻子，第一次来吧，让我占了便宜还说谢谢呢。”

  寨门后面是一条笔直的大道，虽然是泥地，但似乎被人特地压实过。

  没有一点坑洼，特别平整。

  大道两边，摆着各种各样的摊位，有用布平放在地上的，也有架着木台子的。

  这些摊主神色各异，有些见人就吆喝，也有一些一副冷漠的表情，一言不发。

  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蒙着面，没人暴露自己的真实相貌。

  张山简单观察了一下，靠近寨门人比较密集，摊位非常挤，没有空出来的位置。

  往远处看，摊位才稍微稀疏一些。

  时间还早，他倒也不急，边往前走边逛，找一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这些摊子卖的东西很全，吃的用的都有，新的旧的也都有。

  可能是门票贵的原因，好像没什么竹篮子之类的便宜货。

  和大姐说的一样，能见着一些粗粮，红薯，山药，马铃薯，但见不着细粮。

  蔬菜也没多少，萝卜白菜占了多数。

  至于肉，卖鱼的常见，其次是一些山里的小型野货，野猪肉寥寥无几，家猪肉，牛肉几乎没有。

  卖粮票的和卖旧家具的挨在一块。

  张山想要的鞋子和布，走了八九百米后，也让他找到了，布摊上还摆着一些旧衣服。

  看得差不多，他在人影稀疏的地方停下脚步。

  确认一圈周围没有人注意他，找了一个灌木丛钻了进去。

  两分钟后，灌木丛的阴影里探出一双眼睛。

  等附近的人都走光，张山拖着两百斤的成年野猪走了出来。

  他找了一个干净点的位置，原地盘坐，稍微咳嗽两声，开始吆喝，“野猪肉，刚打死的野猪，新鲜的野猪肉。”

  声音极具穿透力，甚至连寨门边的一些人都抬起头看向了他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