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坦白

  林宝珍正哭得稀里哗啦的，满心都是对未知的恐惧。

  冷不丁听到李怀邦这句带着明显指向性的质问：

  “是和林济民吗？”

  她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莫名的委屈和火气“噌”地就顶了上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像在说她林宝珍是个多不检点、又水性杨花的女人。

  难道除了林济民还能有别人吗！

  她猛地抬起泪眼，也顾不得害怕了，带着哭腔呛了回去，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了些：

  “不是他还能有谁？！还有别人吗？！”

  “最近、最近是红梅姐和我次数多些，可她又不是男人，又不会让我怀上！”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荒谬感。

  李怀邦被她这混不吝的顶撞和透露出的信息噎得一滞，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他以前只觉得，这姑娘有些小心思，但大体还算知道利害。

  现在看来，何止是不聪明，简直是胆大包天，糊涂透顶！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索性把话挑得更明，语气冷硬：

  “我没问你这个！”

  “我问你和林济民，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具体日期！”

  他必须尽快确定准确时间，才能判断可能性。

  林宝珍被他这严厉的语气吓得一缩，那股冲上脑门的火气瞬间熄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羞窘和慌乱。

  她眼神闪烁，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声音低了下去，吞吞吐吐：

  “来……来这以后，就、就三回……”

  “三回？什么时候？”李怀邦追问，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第一回是他刚把我安顿下来没多久，结婚报告批下来那晚……”

  林宝珍脸颊发热，声音细若蚊蚋。

  “第二回……是他和红梅姐婚宴前一天晚上。”

  李怀邦在心里快速估算着时间。

  这两次都发生在一个月以前，如果真是那时有的，妊娠反应不该是现在才出现。

  他眉头紧锁，追问道：

  “第三次呢？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时候？”

  问到这第三次，林宝珍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滴血似的红。

  她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李怀邦看着她这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不耐烦地催促：

  “说！第三次，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林宝珍被他逼得无处可逃，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红梅姐和我哥，临走前一晚……”

  李怀邦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林宝珍，表情都有些扭曲了，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提高：

  “临走前一晚？！你这些天不是一直和红梅住一屋吗？！”

  无地自容，整个人都快蜷缩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羞耻：

  “……是，那天晚上也是和红梅姐住一起……她、她知道的，红梅姐就在旁边……”

  “轰”的一声，李怀邦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震得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不堪入目！

  “操……！”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红梅知道？就在旁边？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偷偷摸摸的纠缠，而是三人之间一种扭曲的、心照不宣的混乱！

  三人已经算聚众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了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看似柔弱无助，却深陷在这滩污泥中而不自知的林宝珍。

  一时竟不知该怒其不争，还是该哀其不幸。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龌龊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确定她是否真的怀孕，以及如何应对。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手伸出来。”

  林宝珍还沉浸在巨大的羞耻中，闻言茫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什么？”

  “手腕，伸过来。”李怀邦重复道，语气很不好。

  林宝珍下意识地照做，颤抖着将右手伸了过去。

  李怀邦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林宝珍这会还能注意到，李怀邦手跟李红梅长的很像，都很好看。

  不过李怀邦的手指更加修长，骨节更加分明，指尖长着薄茧。

  哦，他指甲盖上的月牙很饱满，应该身体很好吧。

  李怀邦凝神静气，仔细感受着指下的脉搏跳动。

  堂屋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林宝珍紧张地看着他蹙眉凝神的样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才知道李怀邦还会中医把脉。

  片刻后，李怀邦松开了手，眉头却并未舒展。

  他抬眼看向林宝珍，语气凝重：

  “脉象上看不出明显的滑脉迹象。但光靠把脉不一定准，尤其是月份尚浅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着林宝珍瞬间又紧张起来的小脸，做出了决定：

  “明天你找个理由跟卫生所请一天假。我开车带你去市里的医院检查。”

  “怀邦哥……会不会被发现啊……”

  她又开始害怕了，声音哽咽。

  “现在知道怕了？”李怀邦看着她，眼神复杂。

  “怕也没用，必须查清楚。如果是虚惊一场，最好。”

  “如果……”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那个后果。

  “明天早上七点，我在巷子口等你。”

  李怀邦说完，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堂屋。

  院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林宝珍浑身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缓缓滑坐到地上。

  忽然，她端端正正的跪起，朝南方磕了三个头：

  “爸爸妈妈，求您俩在地下保佑你的女儿，千万千万不要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