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考试
作者:蝴蝶兰快抽梗
考试那天,林宝珍起得格外早。
她穿上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平平整整的军装,对着镜子,将乌黑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脸上只薄薄拍了一点雪花膏,显得清爽又精神。
镜中的她眼神清亮、带着些许紧张,她深吸了一口气。
考场设在师部医院的一间大教室里。来参加考试的有三十多人,大多是各卫生所、后勤单位的临时工,有男有女,年纪不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纸张油墨的气息,混合着一种无声的紧张。
林宝珍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将准考证和钢笔仔细放在桌角。
手心因为紧张有些潮湿,她悄悄在裤子上擦了擦。
试卷发下来,白色的纸张哗啦作响。她快速扫了一眼题目,心脏怦怦直跳。
先是填空题、选择题,考察的都是基础概念。
她凝神静气,回忆着李怀邦讲解过的要点,那些生动的比喻和清晰的逻辑脉络仿佛还在耳边。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大部分题目她都能顺利作答,偶尔遇到一两个不确定的,她便先做个记号,跳过去。
答着答着,她最初的那份紧张渐渐被专注取代。
她甚至觉得,这些题目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很多重点、难点,都在李怀邦的辅导下被一一攻克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监考人员宣布考试结束时,林宝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笔,感觉整个人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虽然疲惫,心里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轻松。
她仔细检查了几遍姓名和考号,将试卷交了上去。
走出考场时,惊讶地发现,外面不知何时竟飘起了雪花,而且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无声地覆盖了屋顶、树梢和地面,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披上了一层洁白的银装。
空气清冽,让她觉得胸中的浊气一扫而空。
不管结果如何,她已经尽力了,而且,她感觉自己考得不错。
一种想要庆祝、想要感谢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踏着薄薄的积雪,绕道去了服务社。
她仔细盘算着手里剩下的工资,奢侈了一把。
称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割了一块平时舍不得买的牛肉,又买了豆腐、青菜、鸡蛋,还有两瓶本地产的白酒。
拎着沉甸甸的菜篮往回走,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的棉袄和头巾上,簌簌作响。
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菜单:
红烧肉、糖醋鱼、小炒黄牛肉、家常豆腐、蒜蓉青菜,再蒸一碗金黄的鸡蛋羹。
一定要丰盛,要表达出她的诚意。
回到家,林宝珍先把院子里堆着的柴火抱了不少进了厨房,一会做饭烧炕都要用。
北方的平房靠着火炕和连接炉子的暖气片取暖,她赶紧把炉子生得旺旺的。
又烧了炕,把几个屋子都烧得暖烘烘的,好应对这突如其来的降温。
林宝珍先没急着做饭,而是找了纸笔,斟酌着写了两张简单的便条。
一张给李怀邦,一张给秦团长,内容大致相同,就是诚恳邀请他们晚上下班后来家里吃顿便饭,以示感谢。
她特意说明,就是家常菜,请务必赏光。
写完,她趁着雪势稍小,先去了营部附近,托一个面熟的小战士把给李怀邦的便条转交过去。
然后又绕到团部那边,同样托人把给秦建国的便条带进去。
做完这些,她才安心回到小院,开始忙碌。
李红梅下班回来,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进屋子就被厨房里传出的香气和林宝珍忙碌的身影惊到了。
“宝珍,你这又是鱼又是肉的,不过日子啦?”
林宝珍擦擦额角的汗,笑着解释:
“红梅姐,考完试了,我心里高兴,也想谢谢大家。我托人请了李营长和秦团长晚上过来吃饭,他们应该会来吧?”
李红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宝珍的心思,点点头:
“是该请。你这有心了。” 她也没闲着,挽起袖子就帮忙打下手。
林济民先回来了,看到这阵仗,听说了缘由,表情有些复杂,但也没说什么,默默帮着搬桌子摆凳子。
天色在纷飞的大雪中早早暗了下来。
李怀邦先到了。
他穿着挺括的军装,肩头落了些雪花。手里提着一包街上买的点心果子。
“恭喜你,终于考完试了。”他声音温和,将点心递给林宝珍,“拿着吃。”
“李老师也太客气了,快请进。”林宝珍连忙接过,脸上漾开笑容。
她和李怀邦在这段时间熟悉了不少,已经可以开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了。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秦建国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了。
他跨过门槛,随手把烟掐灭,没抽完的烟别到耳朵上,手里还拎着一网兜当地产的大苹果。
“路上买的。”他言简意赅,把东西递给迎上来的林济民。
炉火烧得正旺,暖气片散发着令人舒适的热度,与屋外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众人脱了外衣落座。
八仙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冒着腾腾热气,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林宝珍端起倒了酒的杯子,再次真诚地向在座几人敬酒感谢。
她的感激发自内心,眼圈都有些微微发红。
秦建国看着满桌菜肴,又看看林宝珍,点了点头,没多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李怀邦也温和地饮尽,说了句:“辛苦了。”
林济民也爽快地跟着干了,李红梅则笑着招呼:
“好了好了,别光顾着客气,快动筷子,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秦建国话不多,吃饭速度更是不慢,尤其对那道红烧肉和小炒黄牛肉赞不绝口,连夹了好几筷子,不常开的话匣子都用在点评饭菜上了:
“红烧肉炖的烂糊!” “牛肉炒得嫩,火候不错!”
李怀邦吃相斯文,但也能看出对饭菜很满意,尤其多喝了两碗鱼汤,温和地和林济民、李红梅聊着天,目光偶尔掠过忙碌着给大家盛汤添饭的林宝珍。
几杯酒下肚,大家的话匣子都打开了,男人们从营里训练的事,聊到了家长里短和以前谁干的什么糗事。
不停推杯换盏,两瓶白酒不知不觉下去了大半。
李红梅和林宝珍主要以吃菜、照顾几个喝酒的男人为主。
看着他们喝得高兴,手舞足蹈的时候,她们俩也相视而笑,低声说着悄悄话。
这顿饭吃得格外尽兴。
屋外寒风凛冽,大雪纷飞,屋内却暖意融融,气氛融洽温暖,仿佛之前所有的尴尬和风波都在这一刻被美食与欢声笑语冲散了。
酒足饭饱,夜色已深,外面的雪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秦建国和李怀邦脸上都带了明显的醉意,起身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林济民自己也喝得不少,勉强能站稳。
李红梅看着窗外被雪映得有些发白但依旧漆黑的夜空,以及那没脚踝的积雪,又看看这三位状态,皱了皱眉,对林宝珍小声商量:
“宝珍,这雪太大了,路都没法走了,秦团长和李营长都喝了不少,让他们这么回去太危险了,济民自己也晕乎着,怕是送不了。”
“要不……今晚就让他们在咱这儿凑合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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