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道歉（下）

  林宝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叫一声，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心脏怦怦狂跳。

  刚才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脸上血色褪尽。

  “宝珍妹子！”

  王振山仰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房梁都快掉灰了。

  “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我想明白了！秦团长骂得对！我不是嫌弃你！我是……我是心里头过不去那道坎，我难受！可我更难受的是要失去你！”

  他一边说，一边用粗糙的大手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王振山活了二十六年，头一回这么稀罕一个姑娘！你模样好，性子好，做饭香，还会照顾人……我闭上眼睛全是你！”

  “我舍不得！我不甘心就因为这点破事就错过你！”

  林宝珍被他的操作彻底弄傻掉了，她想提醒王振山其实房门还没关好，而且这个房间不隔音。

  他越说越激动，涕泪横流，也顾不得擦，猛地抓住林宝珍细软的手腕，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

  “你打我！你使劲打我！出出气！惹你伤心，是我不对！我不是男人！你打啊！”

  林宝珍被他这又跪又哭又吼的大阵仗弄得头晕眼花，手腕被他铁钳般的大手攥得生疼，又羞又窘，脸上烧得厉害。

  她拼命想把手抽回来，声音带着惊慌：“王营长！你快起来！你别这样！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我不起来！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王振山犯了倔，死死攥着她的手不放，嗓门大得估计左邻右舍都能听见，林宝珍觉得丢人的要昏过去。

  王振山还一点不觉得，大嗓门继续发力：

  “宝珍妹子，我是真心的！你嫁给我吧！我保证对你好！以前的事咱都不提了！”

  他举起四根手指，“我以后要是因为这回事给你一点脸色看，我王振山天打雷劈！”

  “你放开我……求你了……”林宝珍被他纠缠得几乎崩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痴傻疯癫的男人，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彻底消失。

  就算他此刻说得再真诚，可他心里那根刺真的能彻底拔掉吗？

  日后若是吵架，这事会不会成为他攻击她的武器？她不敢赌。

  况且她自己知道，她是真的和林济民不清不楚，万一他日后真的知道了……

  更何况，他这般不管不顾的做派，让她感到难堪和害怕。

  “王营长，你很好……真的……”她吸着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依旧带着颤抖，“你先放手……”

  林宝珍终于挣脱开王振山的大手，眼泪适时的在眼眶里打转。

  “是我不够好，是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姑娘，清清白白的姑娘。”

  林宝珍垂下眼眸，轻声说，“我们，算了吧……”

  “不行！我不找别人！我就要你！”

  王振山一听“算了”两个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嗓门更大。

  “你是不是还没消气？你打我！你狠狠打！”

  他又向前一扑，两只铁钳般的大手再次精准地抓住了林宝珍刚刚挣脱出来，试图藏到身后的、那双白皙柔软的小手。

  “你打我！你使劲打我！往这儿打！”

  他抓着林宝珍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往自己的脸上招呼，力道大得吓人，林宝珍甚至能感觉到他脸上胡茬的粗粝。

  “出出气！是我不对！我不是个男人！我混蛋！你打啊！打死我这个糊涂蛋！”

  林宝珍拼命抽动着手腕，又羞又急，脸上烧得厉害。

  “王营长！你放手！你快起来！你别这样！求你了……让人看见……这像什么样子啊！”

  她声音带着哭腔，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被隔壁院的嫂子听见，明天的流言蜚语会传成什么样子。

  “我不起来！你不原谅我，我今天就跪死在这儿！”王振山犯了浑劲，死死攥着她的手不放，嗓门震天响。

  他魔怔了一般，抓着林宝珍柔软无力的小手，执拗地非要往自己脸上扇。

  因为力气太大，把她也扯的跌坐在地上，又低下头凑上来亲她的唇。

  林宝珍又惊又怕，手腕疼得厉害，唇也被咬住，泪水终于决堤：

  “呜呜……你放开！王振山！你弄疼我了！你快放开我……嗯”

  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秦建国黑着脸第一个冲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脸色铁青的林济民和李红梅兄妹。

  眼前的一幕让几人都愣住了。

  王振山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军装皱巴巴，上衣底下都卷了边翻到肚皮上头，露出了结实的腹部，他的大手正死死攥着林宝珍一只纤细的手腕往自己脸上按。

  一边哭，嘴巴一边强硬的凑在人家姑娘白皙的小脸上乱亲着，俨然一副登徒子的非礼良家少女的样子。

  秦建国在王振山那哭得五颜六色，涕泪交加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林宝珍则整个人死死贴在墙壁上，泪流满面，头发散乱，脸颊潮红。

  那身素净的棉袄领口都被扯得有些歪斜，露出里面一截白皙得晃眼的脖颈。

  她另一只手徒劳地推拒着王振山如山般的身躯和强迫，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王振山！你他妈给老子起来！”秦建国反应过来，勃然大怒。

  他上前一把揪住王振山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薅了起来，另一只手用力掰开他攥着林宝珍的手。

  “你看看你这副德行！像什么样子！非礼女同志？吓唬谁呢？！”秦建国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把他往后一搡。

  王振山踉跄着站稳，还想往前扑，被林济民上前一步死死拦住。

  “宝珍妹子，我……”王振山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泪痕、唇上还有齿痕肿起来的林宝珍，还要再说。

  “够了！”秦建国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目光严厉如刀，“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给老子滚出去！”

  王振山被秦建国的气势慑住，又见林宝珍那惊惧的样子，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垂下了头，被暴怒的林济民连推带揍地锤出了堂屋。

  李红梅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宝珍，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宝珍，别怕。”

  林宝珍靠在李红梅身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泪水无声地流淌。

  秦建国看着这混乱的场面，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眉心。

  他看向惊魂未定、楚楚可怜的林宝珍，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林同志，今天这事，是王振山混账，我代他，再给你道个歉。让你受委屈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外王振山颓唐的背影，又落回林宝珍因为挣扎和害羞，显得面色红润格外娇媚的小脸上。

  “你要是愿意信我秦建国，”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咱俩单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