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香火力量,有别于阴阳二气的力量!
作者:勇敢的羊
“自杀……”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钉,穿透了耳膜,狠狠钉进了林成的大脑....
他听到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世界是失声的。
他眼前的所有色彩都在褪去,只剩下那片白布下,妹妹那只圆睁着的、凝固着无边恐惧的眼睛。
“是啊,自杀,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啊,听说是自己玩字母玩死的....真夸张,我在殡仪馆工作那么多年也没见玩那么花的。”
“欸,世风日下啊....”
“乡屋ning玩那么花哨的也是比较少见啊,我算是长见识了。”
“现在不是让你涨见识了....不过这种以前我也没见过就是了,一看这个就是在酒吧上班的好女孩啊啧啧。”
“小声点,不怕人家家属听到了。”
此时殡仪馆的闲言碎语都传到了他耳朵里。
林成想嘶吼,想质问,可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水泥,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哭,可眼眶干涩,挤不出一滴眼泪。
极致的痛苦....
只能发出‘啊’的呜声....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曾经是他整个世界的身躯。
那枚他省吃俭用两个月才买下的草莓耳钉,此刻沾着暗红色的血污,非常刺目。
那件她说比校服材质还好,舍不得穿的西餐厅制服,如今成了破碎的布条,混杂在血肉模糊的伤口里。
他不懂。
为什么?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还在旁边说着什么,什么“现场勘查”,什么“没有他杀痕迹”,什么“节哀顺变”。
这些词语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却无法钻进他的意识。
他只是麻木地站着,直到被人拍了拍肩膀,机械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领走那张轻飘飘的、却又重逾千钧的死亡通知书。
“行了,这是事实,西餐厅也人道主义赔偿了。”
人道主义赔偿三十万。
有了这笔钱。
林成的梦想完成了一半。
那就是能够回老家盖房子。
可是如今。
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任何意义都没有...!
……
他是怎么回到那个位于城中村、只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的,林成已经不记得了。
他就那么坐在床沿,手里攥着那张纸,目光空洞地看着斑驳的墙壁。
墙上,还贴着妹妹从小到大的奖状。
“全校第一名”。
“三好学生”。
“深市大学生辩论赛一等奖”。
一张张鲜红的刺,扎得他灵魂千疮百孔。
他仿佛又听到了电话那头,妹妹雀跃的声音。
“哥!我又拿奖学金了!你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等我毕业,我养你!”
“哥!我跟你说,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可大了,等放假你过来,我带你去看看!”
“哥,等我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买一部新手机!你那个破手机,屏幕都碎成蜘蛛网了!”
为什么?
他掏出兜里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屏幕在摔过之后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他想再看看相册里妹妹的笑脸,却怎么也点不亮。
为什么啊?
那个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那个善良又努力的女孩,那个约定了要一起在这座城市扎根的妹妹……怎么会自杀?
“唉,真可怜。”
楼下,外卖站的马站长掐灭了烟头,抬头看了一眼林成那还亮着灯的窗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太知道这种苦孩子的艰辛了,特别是林成,还要拖拽着妹妹,像这种生存状态,就是地狱难度的。
父母双亡,哥哥辍学打工供妹妹读书,多好的故事,多有奔头的年轻人。
昨天,这小子还在自己面前炫耀他妹妹又考了第一,那脸上的光,比深市的霓虹灯还亮....但最后的结果又是多么的残忍。
可这城市,就是这么操蛋。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操蛋。
意外和明天,你永远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自杀?马站长也不信,哪有人以这样的方式自杀的?可偏偏巡查方又能拿出证据来,现场的监控年久失修,也没人证没物证,现场也没有其他痕迹,只有他一个人在场的证明。
铁一般的证据就证明着林成的妹妹以一种最恶心的姿态自杀了.....自虐,然后自杀。
可这些东西不信又怎么样?不符合常理又如何?
就算是恶魔作祟。
那又如何。
在这座高速运转的钢铁森林里,每天有多少人消失,有多少梦想破碎?谁会在意一两个底层人的死活?
他自己,为了每个月的房贷车贷,为了孩子的奶粉钱,不也一样像个螺丝钉一样,被拧得快要断了?
可怜林成。
但这可怜的时效也只有一小时而已。
大城市的人耽搁不起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就会丧失多少机会?一个小时就能让一份工作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就算是外卖站的站长,他的位置也是不知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想要将他取代
想要生存下去,就不能停下来,停不下来,就算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之中蚕食着他们的身家性命,但也无法停下来。
因为要活着。
他也一样。
马站长叹了口气,跨上电瓶车,匆匆汇入了深夜的车流。
临走之前只发了一个微信给林成,劝他好好看开,生活还要继续....至少你还活着,不是吗。
楼上,出租屋里。
林成缓缓躺倒在冰冷的被窝里,将自己蜷缩起来。
痛苦的回忆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房东那尖利刻薄的叫骂。
“喂!房租该交了!我跟你说啊,你可别想不开死在我这屋里!晦气的东西!我这房子以后还怎么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我知道你拿了赔偿金,口袋里有钱!我告诉你,你不要给我想着欠房租,我就在你门口守着,你可不能搞赖皮呀。”
那傲慢的、不耐烦的声。
晦气……东西?
是啊,自己就是个晦气的东西。
父母死得早,现在唯一的妹妹也没了。
他所珍视的一切,他奋斗的所有意义,都消失了。
一种无边的绝望,彻底浸透了他的灵魂。
死了……就解脱了吧?
再也不用痛苦,再也不用被人数落,再也不用面对这个冰冷的世界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世界仿佛在下沉。
就在这如真似幻的弥留之际,他的眼前,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人”。
他披着一件血红色的破旧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森白的骷髅头。
脸上,则戴着一副由无数铜钱和佛珠串联而成的、诡异至极的面具。
他就那么凭空站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已经彻底沉入绝望深渊的林成。
苏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
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到近乎实质的绝望、愤怒、悲恸与不甘,像一场无形的风暴,扑面而来。
苏云没有闪躲,反而任由这些情绪冲刷着自己。
他能“闻”到这股味道。
这是灵魂在彻底崩碎前,所发出的最后悲鸣。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苏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
也许是一种心血来潮。
苏云就出现在了他的精神世界里。
然后,他看到了这个可怜虫。
或许是因为,这个人和曾经的自己很像。
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股濒死的怨憎,与自己尸山血海般的仇恨,产生了某种冥冥之中的共鸣。
苏云缓缓伸出手,冰冷的面具下,猩红的眼眸无悲无喜。
下一刻,林成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梦境。
在这里,他不再失语。
积压在胸口的、足以将他撕裂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们?!”
他跪在虚无的黑暗中,对着那道血色的身影,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我们只是想活着!只想在这座城市里,堂堂正正地活着!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妹妹她那么努力,那么优秀!她从没害过任何人!她只是想靠自己的双手改变命运!为什么会这样?!”
“那些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凭什么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凭什么我们的命就不是命?!”
“自杀,这能是自杀吗!为什么就连死了都要扣一个污名的帽子在头上?!我的妹妹她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她也不敢谈恋爱,我们只想努力的活着,为什么还要有一个这么不体面的死!”
“就算你害死了他,为什么你要用这么侮辱的手段,我们到底得罪谁了!”
泪水、鼻涕混合在一起,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痛哭流涕地哀嚎着,将所有的痛苦与不甘尽数宣泄。
在这片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苏云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些质问,他也曾对着苍天,对着神佛,嘶吼过无数遍。
良久,林成的哭声渐渐停歇,只剩下绝望的抽噎。
...
苏云那如同幽魂般冰冷的声音,才在黑暗中响起。
“你的仇,我会做……”
林成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错愕。
苏云的身体微微前倾,面具后那双燃烧着业火的红眸,仿佛能洞穿他的灵魂。
“背负着你的那份仇。”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云感觉到,一股奇特的、不同于阴气也不同于阳气的力量,从林成那近乎崩溃的灵魂中升腾而起,缓缓注入自己的体内。
那是一种类似于“香火”的愿力,却又带着最纯粹的怨与恨。
自从覆灭净土寺,吞噬了百年香火之后,苏云就能看见并吸收这种源自于“人”的特殊力量....脱离阴阳二气的一种别样的力量。
能让自己的存在不那么....痛苦的力量。
天地不容。
但人容于我。
但此刻,苏云应承下这份仇恨,却并非为了力量。
而是出于一种纯粹的……感同身受。
他在这具躯壳里,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那份被夺走一切的无力,那份被碾碎尊严的愤怒,重新点燃了他心中那永不熄灭的复仇之火。
“香火的力量,还需要更多的去验证它的用法,但现在将它吸收利用,就绝对没有坏处。”
……
第二天清晨。
“砰砰砰!”
房东又一次砸响了房门,脸上的表情比昨天更加难看。
一晚上没动静,这晦气小子不会真的死在里面了吧?妈的,要是成了凶宅,老子的房价至少要跌三成!
他一边骂骂咧咧地掏出一串钥匙。
“妈的,这些外d来的,房租房租不交,还净整一些晦气事儿,我真的太难了呀,这些小年轻怎么就不能体会体会我的痛苦呢?”
“我每个月这样子收你们的房租也很难的呀。”
“要是这个人自杀的话,下个月给那些外d的涨房租,不接受就给我交违约金。”
此时的房东就在骂骂咧咧的嘀咕着。
房间里出现魂环这种事情。
在大城市无可避免,就算他死在了里面,房东还是有办法把损失转嫁到其他人身上。
你不租,有的是人租。
爱租租!
不租就滚。
作为房东,拿捏租客还是很简单的。
特别是这些外地来的,又没有根基。
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咔哒。”
房门被打开了。
然而,预想中血腥或腐臭的场景并未出现。
屋子里,甚至被打扫得异常整洁。
而那个他以为会寻死觅活的青年,正以一种极其标准而虔诚的姿势,跪在小小的窗前。
他的双手合十,背脊挺得笔直,面朝着太阳,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了昨日的悲伤,没有了愤怒,甚至看不到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房东愣住了。
这……这是在干什么?拜神?
可他这破屋子里,哪来的神像?
林成,在拜神。
一个,没有神像的神。
他的眼眸就聚焦在某个方向,某片空旷无比的地方。
仿佛能看到他这个房东看不见的东西。
那看不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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