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无法理解不可名状的尸魂合一大邪祟

  “咔嚓……”

  裂痕蔓延的声音，在此刻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得如同炸雷。

  那不是错觉。

  刘天雄那双由纯粹佛光构成的金色瞳孔，死死地盯着自己金刚法相上那如同蛛网般蔓延的青黑色纹路，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

  为什么会这样？

  这尊金刚法相，乃是他四十年来，以无上佛法为根基，用无数邪魔外道的怨气所化的“功德”堆砌而成，水火不侵，金刚不坏，万法不破。别说是区区一头僵尸，就算是那千年妖魔，也自信能硬撼一二！

  这就是纯粹力量所凝聚的东西。

  是自身法力精炼的极限。

  它怎么可能会被一头由怨气和尸气构成的邪魔歪道，用如此野蛮、如此不讲道理的方式……徒手撕开？！

  迷茫。

  一种颠覆了他四十年修行认知的巨大迷茫，像潮水般淹没了他的神智。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那是一种比疼痛更可怕的感觉……是失控。

  失控的感觉。

  他可以对眼前的僵尸说一大堆不知所谓的话，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掌控一切，自己主宰着这片战场。

  我凝练多年的法相....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然而，下一秒，一股尖锐到极致的、仿佛要将灵魂都一并撕裂的剧痛，从法相的双臂处，蛮横地贯入了他的本体神魂！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金刚巨佛的口中爆发出来！

  这不再是能量层面的对抗，而是切肤之痛！

  四十年来，自从修成金刚法身，他便再也没有体会过“疼痛”这种属于凡俗的脆弱感觉。他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视妖魔为功德。

  可现在，那久违的、被遗忘在记忆最深处的痛感，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威严与镇定！

  金色的“血液”从法相的裂缝中喷涌而出，那是他最本源的功德金光。可这些金光刚一接触到苏云身上那青黑色的尸气，就如同滚油泼上了寒冰，发出一阵“滋啦滋啦”的湮灭声，迅速化为虚无！

  他的力量，正在被这头僵尸……吞噬！

  “怎么可能，组成我法身的是纯粹的阳气，你这种邪祟之物是怎么可能吞噬得了他！”

  但此时眼前的僵尸却还在贪婪的吞噬着法相碎片所化出来的阳气。

  恐惧！

  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刘天雄的心脏！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眼前这东西，根本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邪物！那股力量，霸道、纯粹，带着一种要将天地万物都拖入永恒死寂的绝对意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杀了他！立刻！马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刘天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他强忍着神魂被撕扯的剧痛，心念一动，一张通体流淌着金色梵文、边缘燃烧着白色火焰的古朴符箓，凭空出现在他法相的眉心之前。

  梵天破魂符！

  这是他当从那位从“慈航净土”总坛降临的“金莲圣使”，用自己辛苦积攒了十年、足以让他金身再厚三分的庞大功德，才换来的保命杀手锏！

  他深深的知道修行修的路上，保住性命才是真的。

  有命才能修行。

  所以才换了这个至少半仙才炼制的出来的保命法物。

  这符箓不伤肉身，不破法体，而是直接针对最根本的内在——灵智与神魂！

  乃是一切肉身强横、但灵智脆弱的邪魔之克星！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用上这张符。

  每一次想起交换它时付出的代价，他的心都在滴血。可现在，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孽障！给贫僧魂飞魄散吧！”

  刘天雄面目狰狞地咆哮着，催动了那张符箓！

  “嗡——！”

  梵符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苏云那强横的僵尸之躯，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径直刺向苏云的眉心！

  成了！

  刘天雄的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只要摧毁了这僵尸的灵智，剩下的不过是一具空有力量的躯壳，届时，他不仅能反败为胜，更能将这具万年难遇的尸身炼成自己最强的护法傀儡！

  然而，就在那道白色火光即将触碰到苏云面具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股比怨气更深沉、比尸气更狂暴的猩红色血浪，猛地从苏云的体内炸开！

  “哗啦——！”

  那血浪之中，一个身穿红衣、长发及地的虚影尖啸着冲了出来！

  那虚影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股滔天的、纯粹的、要将世间一切都焚烧殆尽的恨意，却凝如实质！

  红衣厉鬼！

  那厉鬼的虚影与苏云青黑色的僵尸之躯，在刹那间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轰！”

  刺向苏云眉心的梵天破魂符，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那白色的火焰与猩红的血浪轰然对撞，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即……竟被那血浪硬生生吞噬了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刘天雄脸上的狂喜，彻底凝固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他看到了什么？

  僵尸……的身体里，冲出了一个……厉鬼？

  然后……它们合在了一起？

  不……

  不，不，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不仅仅是僵尸，也不仅仅是厉鬼！你是两者合一的怪物！”

  “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此时的苏云沙哑着嗓子，冷冷的盯着眼前这金币辉煌的大佛。

  刘天雄那数十米高的金刚法相，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修行了四十年，阅遍了净土寺所有的密宗典籍，降服了数不清的魑魅魍魉，他所建立的整个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眼前这超脱常理的一幕，冲击得土崩瓦解！

  僵尸，乃尸体集阴气而成，是为至阴之“体”。

  厉鬼，为魂魄含怨念不散，是为至怨之“灵”。

  体与灵，形与神，自古以来便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有……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一个拥有着僵尸不灭之体，同时又兼具着厉鬼不散之魂的……怪物！

  这已经不是邪魔歪道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禁忌！

  这一刻，刘天雄感受到的，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源自于生命本能的、面对未知与谬误时的……绝对战栗！

  当自己的法身全部破碎之后。

  剩下的肉身就瑟瑟发抖的盯着眼前。

  盯着这个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僵尸。

  不对，不能叫他僵尸.. .

  而是不可名状的未知邪祟....

  “准备好受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