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神威难藏泪，入目皆是琳

  身后，是顶着八云面孔的琳，她正踉踉跄跄地跟着。

  她的肺部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双腿沉重得仿佛灌满了铅，每一步都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视野里的景象在飞速倒退，树影与光斑混成一团模糊的色块。

  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不能拖后腿。

  绝对不能再拖后腿了。

  她看着前方卡卡西的背影，看着那个趴在他背上，安然无恙的“自己”。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与自我厌恶，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

  八云君为了保护自己，不惜以身为饵，落入敌手。

  带土为了掩护大家，独自一人，生死未卜。

  卡卡西在连续的战斗后，依旧背着同伴，奋力突围。

  而自己呢？

  自己做了什么？

  除了成为累赘，成为被保护的对象，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就连为大家断后这种事，都轮不到她。

  “我……要变得更强……”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绝不会再……”

  话未说完，一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琳的状态，早就达到了极限。

  她还能行动，完全就是救出八云的执念吊着她。

  可是，如今她已经彻底撑不下去了。

  琳的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砰。”

  沉闷的倒地声让卡卡西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迅速转身，看到了倒在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八云”。

  “八云！”

  卡卡西低喝一声，连忙背着背上的八云，然后快步来到倒地的琳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也就在此时。

  沙沙——

  林间的阴影里，一道道身影缓缓走出。

  又是雾隐的忍者。

  他们的护额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微光，将三人最后的退路彻底封死。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压抑。

  卡卡西的心，沉到了谷底。

  查克拉所剩无几，还带着两个无法战斗的同伴。

  一个昏迷，一个重伤。

  绝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他背后的“琳”，也就是八云，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股笼罩在脑海中，由斑查克拉构筑的写轮眼幻术术式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被封锁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涌回脑海。

  阴森的洞窟，外道魔像，行将就木的宇智波斑，还有被强行灌入体内的三尾。

  一切，都和他推测的一模一样。

  最后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是时候进行谢幕演出了。

  八云缓缓地，从卡卡西的身上滑了下来，双脚落在了满是落叶的地面上。

  他的动作很轻，却让卡卡西猛地回头。

  “琳？”

  卡卡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疑。

  “你的状态怎么样？”

  “我……我没事。”

  八云的声音虚弱，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卡卡西没有怀疑。

  他重新站起身，将那柄沾满血污的白牙短刀横在胸前，独自一人，面对着周围所有的敌人。

  “保护好八云。”

  卡卡西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我来解决他们。”

  话音落下。

  他掌心之中，刺目的雷光再次汇聚。

  尖锐的鸟鸣声，第三次在这片死亡森林中响起。

  “雷切！”

  蓝白色的电光一闪而逝。

  卡卡西的身影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在数名雾隐忍者之间穿梭。

  血花飞溅。

  当他再次现身时，身旁的敌人已经捂着喉咙，伤口焦黑一片，随即悄无声息地倒下。

  但是此时卡卡西周身还有许许多多雾隐忍者，哪怕是卡卡西拼尽全力也没有办法突围。

  卡卡西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肩膀因为脱力而不住地颤抖。

  那只凝聚着雷切的右手，依旧维持着贯穿的姿态，电光在指尖噼啪作响，却没有散去。

  他的背后，就是他誓死要守护之人。

  “卡卡西……”

  八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结束了。”

  卡卡西头也不回，声音嘶哑。

  “这里离木叶营地很近了，听到动静，营地的忍者一定会探查情况。”

  “到时候我们可以让通讯班的忍者联系老师，让他救出带土！”

  “我们和带土都能得救！”

  “不。”

  八云的声音很轻，却像像一阵寒风吹向卡卡西，让卡卡西如临深渊。

  “你不能带我回木叶营地。”

  卡卡西的身体猛地一僵。

  “雾隐村的人，在我的身体里，封印了三尾。”

  轰。

  这句话，仿佛一道真正的惊雷，在卡卡西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缓缓转过头，双目之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八云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属于野原琳的，柔弱无助的表情。

  可他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让卡卡西遍体生寒的决然。

  “他们的计划，是让我回到村子。”

  “然后解开三尾的封印。”

  “他们想让三尾在村子内暴动，我就是雾隐村送给木叶的炸弹。”

  卡卡西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少年天才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却找不到任何解决的方案。

  任务、同伴、村子、承诺……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中交织、碰撞，最终化为一片空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所以，卡卡西……”

  八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挣扎与痛苦，一字一句地说道。

  “杀了我。”

  卡卡西握着雷切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

  “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解决的办法！”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吼。

  “我答应过带土！我答应过他，要保护好你！”

  八云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了几乎要崩溃的卡卡西。

  “保护我一个人，然后让整个村子为我陪葬吗……”

  八云语气轻柔，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卡卡西的心脏。

  “动手啊！”

  “你还在犹豫什么！”

  “杀了我！”

  “求你了，卡卡西！”

  一声声的哀求与逼问，彻底击溃了卡卡西的心理防线。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维持着雷切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他不想违背对带土的承诺。

  他更不愿亲手杀死自己的同伴。

  就在这时。

  八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卡卡西已经做不出选择了。

  那么，就由自己来画上句号。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调整了自己心脏在胸腔内的位置，使其完全避开了那团致命的雷光。

  然后，他猛地向前冲去。

  噗嗤——！

  刺耳的、血肉被电流贯穿的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卡卡西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属于琳的脸。

  他感受着自己贯穿对方胸膛的手臂的温度，感受着那温热的血液，溅上自己冰冷的面颊。

  也就在这一刻。

  不远处，倒在地上的琳，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她看到的，是“自己”撞上卡卡西雷切的瞬间。

  而在森林的另一头，浑身是伤的带土刚刚“甩开”所有追兵，冲出密林。

  他看到的，也是这让他目眦欲裂，灵魂冻结的一幕。

  只见带土留下了两行血泪，眼中的三勾玉渐渐破碎，一个风车图案缓缓成型……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