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里是地狱吗？

  “不！！！”

  带土的吼声最为凄厉，充满了足以焚毁一切的愤怒与绝望。

  “八云君！”

  这是琳发出的，带着无尽惊骇与悲痛的尖叫。

  最后一道，是卡卡西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

  这道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倒像是魂无归所的幽魂。

  噗通。

  卡卡西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在落地前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极致的疲惫、查克拉的耗尽，以及亲手“杀死”同伴的巨大冲击，彻底摧毁了他紧绷的神经。

  不远处的树干上，一道白色的身影与树皮的纹理完美融合。

  白绝看着眼前这这一幕，脸上那滑稽的笑容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表情。

  “啊嘞嘞，斑大人还真是恶趣味啊。”

  此时白绝正饶有兴许地看着哀嚎的带土。

  他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斑大人交给他的任务，他现在就去问问那个少年便意是什么感觉。

  不过此时的他只能等待。

  等这出好戏落幕，然后引导那个绝望的少年，去拥抱斑大人构筑的“和平”。

  带土呆呆地站着。

  时间在他的世界里，仿佛被无限放慢。

  他能清晰地看到“琳”脸上的错愕与解脱。

  能看到卡卡西双目之中的崩溃与绝望。

  能看到温热的血液，如同绽放的红色花朵，溅满了卡卡西冰冷的护额。

  一股阴寒的查克拉从他的眼眶深处轰然炸开。

  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灵魂深处破碎，然后重组。

  两行血泪，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最终滴在了泥土之中。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承认！”

  就在血滴落地的瞬间，他猩红的眼眸中三枚勾玉，疯狂地旋转、连接、变形。

  最终，一个冷酷而不祥的黑色风车，在他的瞳孔中缓缓定格。

  万花筒写轮眼。

  开！

  “琳……”

  他喃喃自语，声音空洞得不带一丝情感。

  扑倒在八云身体上的琳，失声痛哭。

  她顶着八云的脸，眼泪决堤，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那个名字。

  “八云君……八云君……”

  而此时的带土什么声音的听不到了，整个世界是空洞的，世间的一切色彩都褪去了。

  他觉得自己和整个世界剥离了开来。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全新的眼睛，冷漠地扫过周围那些惊疑不定的雾隐忍者。

  “这里是……”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地狱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一名雾隐忍者下意识地挥刀砍向自己身后，刀锋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一道刚刚浮现的身影。

  怎么回事？

  那个雾隐忍者的大脑，还来不及处理这诡异的一幕。

  一只手，已经从背后扼住了他的咽喉。

  带土右手一握，雾隐忍者的脖子直接被捏断了。

  脑袋无力在肩膀上耷拉着，脖颈中的骨骼已经碎成了渣子。

  带土的身影，如同鬼魅，从他的身体里“穿”了出来。

  “第一个。”

  他冰冷地吐出三个字。

  以他的右眼为中心，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

  眼前一个雾隐忍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恐怖的撕扯力下被扭曲、拉长，整个上半身被完全吸入了那个通往未知空间的黑洞。

  血肉，骨骼，连同他脸上的惊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不断流淌血液的半个身子。

  “第二个。”嗓音很低，充满寒意。

  “怪物！”

  人类面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恐惧，忍者也是如此。

  剩下的雾隐忍者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本能地向后退去。

  他们投出苦无，释放忍术，各种忍具齐齐往带土的位置扔去。

  然而，所有的攻击，都只是毫无意义地穿过了带土的身体。

  他就站在这里。

  却又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第三个。”

  带土的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另一名忍者的面前。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扭曲的漩涡再次出现。

  又一条生命，被无情地吞噬。

  这是一扬屠杀。

  一扬单方面，毫无悬念的屠杀。

  白绝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宇智波一族真正的力量吗？”

  “每一次写轮眼的形态变换，都是一次质的飞跃。”

  “真是恐怖的血脉。”

  他需要耐心。

  等这个刚刚品尝到绝望与力量的少年，将怒火宣泄完毕。

  然后，他便会将月之眼计划和盘托出。

  让这个少年顶替斑的身份，继续活跃在这忍界。

  当最后一名雾隐忍者被神威吞噬后，林间终于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琳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带土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

  风声，鸟鸣，同伴的哭泣……

  所有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听不真切。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扑在“琳”的尸体上，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八云”。

  他听到“八云”在哭喊。

  可那声音在他耳中，却变得模糊而扭曲。

  “八云……八云……”

  看着琳的尸体，带土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他已经能听到周遭的声音，但是他宁愿听不到，他无比地想要逃离此地，逃离这悲惨的现实。

  “八云！”

  带土听到了一声声八云。

  他不知道此时的“八云”为什么要趴在“琳”的尸体上喊着八云。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的影子，笼罩了那个还在徒劳哭泣的身影。

  “别哭了。”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琳已经死了。”

  听到这句话，琳猛地抬起头，那张属于八云的脸上，挂满了泪痕与绝望。

  她用力地摇着头，不愿相信。

  她的双手，按在八云胸口的伤处，绿色的医疗查克拉微弱地亮起。

  她在用掌仙术，做着最后的努力。

  就在这时。

  那具被认为已经“死亡”的身体，那只垂落在地上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食指轻轻地在琳身上点了一下。

  啪。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微光，在两人之间一闪而逝。

  带土的万花筒写轮眼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

  他看到跪在地上的“八云”，和躺在地上的“琳”，两个人的身形在一瞬间发生了重叠与置换。

  下一秒。

  跪在地上，双手还维持着掌仙术姿势的，变成了真正的野原琳。

  而躺在她面前，胸口贯穿着致命伤口的，则是平川八云。

  “这……”

  带土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催动万花筒，疯狂检视着眼前的一切。

  没有幻术。

  这不是幻术！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琳抬起头，那双他无比熟悉的，温柔的棕色眸子里，此刻充满了焦急与哀求。

  她指着地上气息全无的八云，声音颤抖。

  “带土！”

  “有没有办法……有没有办法能救救八云君？”

  带土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琳的脸上。

  是她。

  真的是她。

  尽管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但他还是听从了琳的请求。

  他蹲下身，开始检查八云的伤势。

  而琳，也趁着这个机会，用最快的语速，将事情的始末全盘托出。

  “是八云君……在任务开始前，他用一种我不知道的方法，和我交换了身体……”

  “他好像知道这次任务是个陷阱，目标是我……”

  “所以……所以他代替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