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偷油贼

  喝到假酒浪费铜钱也就罢了，去理论还白白挨了几个大嘴巴子，最可气的是，鸦老爷赐下的“神羽”居然一点用都没有！

  这让他都开始严重怀疑起了人生。

  他看着身旁空荡荡的木架，不知道鸦老爷去了哪里，越想越委屈，几乎要老泪纵横。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停在了他的卦摊前，遮住了本就稀薄的阳光。

  清风子没好气地抬起头，看到是个穿着体面、像个商贾模样的中年男人。

  他此刻心情极差，以为又是来看笑话或者找茬的，瓮声瓮气地问道：“看什么看？想干嘛？”

  那商人被他这态度弄得一愣，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低声道：“这位道长，您……您就是刚才在那边酒铺门口，被王掌柜……抽大嘴巴的那位？”

  一听对方提起这茬，清风子更是火冒三丈，感觉脸上又开始疼了，怒道：“是又怎么样？你也想来笑话道爷我不成？”

  “不敢不敢！”商人连忙解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神秘和惊惧，“道长您误会了！我是刚刚听人说，那……那王掌柜，他……他掉进自家后院井里，淹死了！”

  “什么？！”清风子猛地瞪大了眼睛，捂着脸的手都放了下来，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淹……淹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没多久！”商人说道，“听说他前脚刚跟您争执完，回去没一会儿，就掉井里了！捞上来的时候人都硬了！”

  清风子呆呆地张着嘴，脑子里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是鸦老爷！一定是鸦老爷的手段！

  那根羽毛根本不是什么直接打人的“神兵利器”，而是……而是催命的符咒！

  只要对方接触了，厄运就会降临！自己错怪鸦老爷了！鸦老爷的神通，岂是自己这等凡夫俗子能够揣度的？

  想通了这一点，清风子心中的委屈和郁闷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后怕！

  狂喜的是，鸦老爷果然法力无边，言出法随！

  后怕的是，自己刚才居然还敢怀疑鸦老爷！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甚至带上了一种高深莫测的淡然，轻轻掸了掸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个蹲在街角委屈巴巴的人不是他一样。

  那商人见清风子这般作态，心中更是认定这位道长绝非寻常！

  酒铺掌柜前脚得罪了他，后脚就暴毙身亡，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定然是这道长施展了法术！

  他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了许多：“在下张宝来，是个经营油铺的小商人。道长真乃神人也！那王掌柜贩卖假酒，坑害乡里，如今遭了报应，真是大快人心！道长您这是替天行道啊！”

  清风子心中受用，表面上却只是微微颔首，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福生无量，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贫道不过是顺应天意罢了。”

  张宝来见他默认，更是敬畏，连忙说道：“道长道法高深，在下佩服！实不相瞒，在下近日总觉得心神不宁，运势不佳，想请道长您给算上一卦，指点迷津，看看是否有什么灾厄缠身？”

  生意上门了！清风子精神一振，立刻进入了状态。

  他示意张宝来坐下，自己则装模作样地掐指推算，口中念念有词，说了一通“印堂发暗”、“流年不利”、“恐有小人作祟”之类的江湖套话，把张宝来唬得一愣一愣的，越发觉得这道长深不可测。

  就在张宝来被说得云里雾里，心中忐忑不安之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轻盈地落在了卦摊旁的空木架上。

  正是去而复返的吕安分身。

  张宝来被这突然出现的乌鸦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它那平静得近乎诡异的黑豆眼珠时，心里更是莫名一紧。

  清风子见到“鸦老爷”归来，顿时腰杆挺得笔直，底气十足，连忙对着乌鸦恭敬地问道：“鸦老爷，您看这位居士……”

  吕安暗红色的鸦瞳扫过张宝来，清晰地看到此人头顶黑气盘旋，死期就在眼前，异常清晰。他张口一吐。

  “叮~”

  一枚熟悉的旧铜钱落在卦摊上。

  清风子会意，立刻拿起铜钱，递给张宝来：“居士，请紧握此钱，凝神静气，感受天机示警。”

  张宝来将信将疑地接过铜钱，紧紧握住，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在他的“眼前”，景象浮现——那是在今晚，他忙碌一天后回到自家油铺后院，隐约听到储油的地窖方向传来细微的响动。

  他以为是进了小偷偷油，心中又急又怒，顺手抄起门边的一根顶门棍，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

  果然，借着月光，他看到地窖口有一个黑影正趴在一个油缸边上，似乎在偷喝油！

  “好你个毛贼！”他心中怒骂，趁着对方背对自己，抡起棍子就狠狠砸了下去！

  “嘭！”棍子结结实实地砸中了目标。

  然而，那“小偷”受此重击，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不似人声的痛吼，猛地转过了头！

  那哪里是什么小偷！那是一颗狰狞无比的鬣狗头颅！满口獠牙外翻，沾满了粘稠的油渍，一双黄褐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残忍和暴戾的光芒！它身上还穿着破烂的衣物，更显得诡异恐怖！

  那妖怪吃痛，凶性大发，不等吓傻了的张宝来反应，猛地扑了上来，血盆大口一张，精准地咬住了他的脖颈！

  “咔嚓！”恐怖的骨裂声和剧痛传来……黑暗淹没了一切。

  “啊——！”张宝来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中的铜钱“当啷”落地。

  他浑身冷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仿佛还能感觉到那被利齿撕裂的剧痛。

  “看……看到了？”清风子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看对方这反应，就知道肯定是看到了不得了的血光之灾。

  “看……看到了！妖……妖怪！鬣狗头的妖怪！在我家油铺！它……它咬死了我！”张宝来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一把抓住清风子的衣袖，“道长！仙长！救命！您一定要救救我啊！多少钱我都给！”

  与此同时，通过张宝来看到的未来片段，吕安也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只妖怪的形。

  正是昨夜从两名斩妖人手中逃脱，并反杀了那两人的人面鬣狗妖！它不仅没跑，居然还留在了镇子里。

  吕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轻轻一跳，落在了清风子的肩膀上，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听清楚鸦老爷主意，清风子轻轻拂开张宝来抓住自己袖子的手，一脸肃然地说道：“居士不必惊慌。贫道已然知晓，那乃是一头不入流的妖兽罢了！不过此妖凶残，寻常手段难以对付。”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肩头的乌鸦，声音提高，带着一种斩妖除魔的决绝：“不过，既然让贫道遇上了，断无袖手旁观之理！今夜，贫道便亲自前往你的油铺，设下法坛，请动‘神鸦’相助，定要将那害人的妖孽诛杀，为你除去此劫！”

  张宝来一听，简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就要跪下磕头：“多谢道长！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多谢神鸦老爷！”

  清风子虚扶一下，故作沉吟道：“只是……此行凶险，需准备诸多法器符箓，耗费法力甚巨……”

  张宝来立刻明白，连忙道：“道长放心！卦金香火，绝不敢少！您看……五十两银子如何？若能除去妖怪，另有重谢！”他活命心切，直接报出了一个让清风子心跳加速的数字。

  五十两！清风子强压下心中的狂喜，面上依旧淡然，捋了捋胡须，微微颔首：“也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五十两便五十两吧，就当结个善缘。”

  张宝来千恩万谢，立刻从怀里掏出银票，恭敬地递给清风子，并约好了晚上在油铺碰头的时间，这才一步三回头，心有余悸地离开了。

  看着张宝来远去的背影，又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五十两银票，清风子只觉得脸上的巴掌印都不疼了，浑身舒泰。

  “鸦老爷，您看今晚……”他谄媚地看向肩头的乌鸦。

  吕安没有回应，只是暗红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既然那头鬣狗妖没有跑，那么就拿他来当做自己实验新能力的对象吧。

  似乎是个不错的鸦种种植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