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他再次来到那家酒铺门前，这次不再犹豫，叉着腰，气沉丹田，朝着里面高声喝道：“呔！里边的黑心奸商！给道爷我滚出来！”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引得街面上寥寥无几的行人纷纷侧目。

  酒铺掌柜正低头算账，闻声抬头，一看又是清风子这个阴魂不散的假道士，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啪”地一声放下算盘，带着两个伙计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好你个假道士！没完没了是吧？”掌柜的指着清风子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老子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马上！给老子滚蛋！否则，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若是平时，被这般呵斥，清风子早就脚底抹油了。

  但此刻，他紧握着那根“鸦老爷”亲赐的“神羽”，只觉得底气十足，仿佛有天神护体。

  他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将羽毛高高举起，如同手持尚方宝剑，义正词严地喝道：“福生无量天尊！你这奸商，贩卖假酒，谋财害命，还敢如此嚣张？贫道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向贫道赔礼道歉，退还酒钱，并保证日后诚信经营，否则……”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冷笑，“休怪贫道施展神通，叫你追悔莫及！”

  那掌柜的被他这番做派气得七窍生烟，在他看来，这假道士简直是失心疯了！

  他二话不说，转身从门后抄起一根手臂粗细的顶门棍，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恶狠狠地指向清风子：“赔礼道歉？退钱？我看你是找死！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滚！不然老子手里的棍子可不认人！”

  森寒的棍头几乎要戳到清风子的鼻尖，冰冷的杀气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手掌中羽毛传来的“力量感”再次给了他勇气。

  “冥顽不灵！”清风子大喝一声，脸上露出“悲天悯人”又“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道爷我心狠手辣，替天行道了！”

  说罢，他后退半步，摆出一个自认为仙风道骨的起手式，右手紧握那根黑色羽毛，如同持着一柄无形仙剑，隔空对着那掌柜的便是胡乱挥舞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忽高忽低：“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鸦老爷神通加持，疾！疾！疾！”

  他挥舞得极其卖力，道袍袖子都被甩得呼呼作响，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汗，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等待着“神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力，或许是雷光闪耀，或许是狂风骤起，最不济也得让对方屁滚尿流吧？

  然而……

  什么也没有发生。

  街上的寒风依旧在吹，酒铺的招牌依旧在晃，那掌柜的依旧手持棍棒，一脸看傻子似的表情看着他。

  别说雷光狂风，连片树叶都没被吹动。

  清风子挥舞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脸上的期待变成了错愕，最后凝固为一丝尴尬和难以置信。

  “呃……疾！？”他不死心，又用力挥舞了一下，声音都带着点破音。

  依旧风平浪静。

  掌柜的和两个伙计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这假道士怕不是个疯子吧？”

  “拿根鸟毛在这里跳大神？笑死我了！”

  “我看他是想钱想疯了，在这儿装神弄鬼！”

  掌柜的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抹了把脸，脸色陡然一沉，眼中凶光毕露：“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给老子去死！”

  他丢开棍子，觉得对付一个傻子用不上，一个大步上前，抡起蒲扇般的巴掌，带着风声，狠狠地朝着清风子那张还在发懵的脸上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清风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半边脸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砸中，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鼻子里一热，两道殷红的鼻血顿时流了下来。

  “你……你敢打道爷？！”清风子捂着火辣辣的脸，又惊又怒，更多的是无法理解！鸦老爷赐下的法宝，怎么会没用？！

  他不信邪！一定是自己施展的方式不对！或者心不够诚！

  “妖孽！看法宝！”他状若疯癫，不顾流淌的鼻血，再次举起那根羽毛，更加卖力地挥舞起来，口中咒语念得又快又急，几乎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掌柜的被他这死不悔改的劲头彻底激怒了。

  “还来？！”他怒骂一声，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另一边脸也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清风子另一边鼻孔也开始窜血，整张脸迅速肿了起来，像个猪头。

  这下，清风子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手中那根依旧乌黑、依旧普通的羽毛，再看看对面狞笑着逼近的掌柜和摩拳擦掌的伙计，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难道……难道鸦老爷是在戏弄我？还是这羽毛……它就是个普通的羽毛？

  不！不可能！鸦老爷神通广大，绝不会戏弄我！一定是我哪里没做对！

  他还想再尝试，那掌柜的却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一把夺过他手中那根被寄予厚望的羽毛，拿在眼前反复看了几眼，除了感觉这羽毛黑得比较纯粹之外，没发现任何特异之处。

  “妈的！老子还以为真是什么宝贝！”掌柜的啐了一口，脸上满是鄙夷和厌恶，“搞了半天，就是一根破鸡毛！你这假道士，不仅招摇撞骗，脑子还他娘的不正常！你以为拿根鸡毛，老子就会怕你？就会给你钱？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说着，他将那根羽毛狠狠地摔在地上，抬起穿着厚底布鞋的脚，用力地踩了上去，反复碾磨，直到那根羽毛变得污秽不堪，与泥土混为一体。

  “给老子打！往死里打！”掌柜的彻底失去了耐心，对着伙计一挥手，自己则再次抄起了那根顶门棍。

  看到那碗口粗的棍子，再看看对方人多势众、凶神恶煞的模样，清风子心中那点对“神羽”最后的幻想终于彻底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鸦老爷救命啊！”他内心哀嚎一声，再也顾不上面子和那根“失效”的羽毛，抱着脑袋，转身就跑！那速度，比他年轻时被恶狗追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

  “站住！”

  “别跑！”

  伙计们在后面虚张声势地追了几步，见清风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很快消失在街角，也就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掌柜的朝着清风子逃跑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觉得晦气无比。

  他揉了揉刚才扇巴掌扇得有些发麻的手掌，又下意识地挠了挠刚才接触过那根羽毛的手臂，只觉得那里似乎有点莫名的痒意，但也没太在意。

  “妈的，大清早碰到个疯子，真倒霉！”他骂咧咧地转身回了酒铺，准备继续他的“生意”。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缕极其细微、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黑色气流，如同拥有生命的寄生虫，正顺着他的手臂，悄无声息地向上蔓延，最终，如同一个无形的烙印，盘踞在了他的头顶上方。

  诅咒，已然悄无声息地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