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这还能碰到班花？

  魔都的夜色下。

  一辆黑色的埃尔法商务车在车流中平稳穿行。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开车的助理表弟看了一眼后视镜。

  最终还是没忍住。

  “哥，五十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就买一个视频的首播权，这价格……圈内都没这么离谱的。”

  后座上。

  PDD正闭目养神。

  听到这话。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

  “高？”

  他反问了一句。

  表弟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了。

  PDD这才缓缓开口：“你以为我是在花钱买视频？”

  表弟一愣：“难道不是吗？”

  “我是花钱，买一个能撬动全网流量的杠杆。”

  PDD睁开了眼，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一片精明。

  “这小子，是个谈判的鬼才。”

  “从他挂我们电话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被动了。”

  “他一步步试探我们的底线，节奏把握得死死的。”

  “不多要一分，也不少要一分，正好卡在我们能接受的极限上。”

  “这种人，五十万买他一个合作机会，不亏。”

  表弟听得似懂非懂。

  在他看来。

  那个叫林升阳的大学生。

  虽然有点本事。

  但终究还是个学生。

  五十万，真的太多了。

  PDD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说道：“而且，你真以为他的视频不值这个价？”

  “你没看我直播间的水友反应？没看那些弹幕？热度已经爆炸了！”

  “一个能引爆我几千万粉丝直播间的视频。”

  “它的价值，就不是用制作成本能衡量的。”

  “这五十万，花得值！”

  PDD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

  “回去以后，马上组建一个宣发小组。”

  表弟立刻打起精神：“好的老板！宣传重点是？”

  “重点？”

  PDD笑了。

  “没有重点，全都要！”

  “联系我们合作的所有渠道。”

  “B站、微博、抖音、游戏社区、各大论坛……”

  “所有平台，都给我把预热宣传铺满！”

  “文案就给我往大了写！”

  “‘全网最强音乐UP主神秘新作’！”

  “‘让PDD都为之震撼的年度TOP50盘点’！”

  “‘五十万天价首播权，这视频究竟神在哪里？’”

  “噱头！我要的就是噱头！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给我吊起来！”

  表弟听得心惊肉跳：“哥……这……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万一到时候视频效果没那么好，不是要被反噬？”

  “就是要夸张！”

  PDD一挥手，霸气十足。

  “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

  “我们花了五十万，不是为了锦上添花，而是要搞一场全网皆知的狂欢！”

  “给我把所有人的期待值拉满！”

  “我要让周六晚上八点，所有人都守在我的直播间，等着看这个视频！”

  看着老板不容置疑的样子，表弟用力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老板！我回去就办！”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

  一场围绕着林升阳视频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

  第二天下午，顶级茶楼的包厢内。

  林升阳在合同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面，PDD的助理表弟热情地伸出手：“合作愉快，阳哥！”

  “合作愉快。”

  林升阳和他握了握手。

  流程走完，表弟带着合同心满意足地离开。

  林升阳独自在包厢里坐了一会儿。

  直到手机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X月X日15:30完成一笔转账汇款交易，人民币452,500.00元，活期余额453,108.55元。

  四十五万两千五百元。

  扣除个人偶然所得税之后，精准无误地打入了他的账户。

  林升阳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心脏的跳动，比想象中平稳许多。

  没有狂喜，也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轻飘飘的，不太真实的感觉。

  这就……赚到了五十万？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要不要告诉爸妈？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父母操劳的模样。

  家里的经济条件不算富裕，不好不坏。

  但也绝对没什么存款。

  这笔钱，足够让他们瞬间轻松下来。

  甚至可以把老家那套旧房子重新装修一遍。

  但……然后呢？

  以老爸老妈那知足常乐的性格。

  知道了儿子一个视频就赚了他们好几年的工资。

  说不定第二天就双双把工作辞了。

  天天在家搓麻将。

  开启退休躺平模式。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几秒钟。

  就被他掐灭了。

  还是算了。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默默地将手机收起。

  起身离开了茶楼。

  加上B站后台那笔还没提现的。

  同样数字惊人的创作激励。

  大学毕业前实现财富自由。

  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

  此刻看起来，似乎触手可及。

  ……

  晚上，宿舍里。

  冯深和郑霖正在联机打着游戏。

  键盘的敲击声和偶尔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卧槽！这打野会不会玩啊！”

  “霖子，救我救我！我被三个人包了！”

  林升阳戴着降噪耳机。

  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视频已经顺利赶完。

  并且在下午签合同前就发给了PDD的团队。

  此刻的他，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光。

  他靠在电竞椅上，百无聊赖地刷着B站的首页推荐。

  一个个标题党封面划过，都无法引起他点击的欲望。

  就在他准备关掉网页的时候。

  一个封面清新的视频，突然闯入了他的视野。

  【吉他弹唱】S.H.E《安静了》，送给所有失眠的夜晚。

  封面上，是一个女生抱着吉他的侧影，光线很暗，看不清脸。

  UP主的名字也很陌生，叫“露露会发光”。

  很普通的一个视频。

  但林升阳却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视频的画面有些昏暗。

  背景似乎是大学的女生宿舍。

  还能看到上铺垂下来的床帘。

  一个穿着简单白色T恤的长发女生。

  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怀里抱着一把原木色的民谣吉他。

  当镜头微微拉近。

  让她模糊的五官变得清晰时。

  林升阳微微一怔。

  杜露慧？

  竟然是他们班的班花。

  这可真是太巧了。

  印象中，杜露慧在学校里一直很高冷，跟谁都保持着距离，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没想到私下里，她居然也是个UP主。

  林升阳看了一眼视频的数据。

  播放量：341。

  弹幕：5条。

  评论：12条。

  粉丝数：27个。

  这数据。

  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他把进度条重新拉到开头，将音量调大了一些。

  一阵清澈干净的吉他前奏，从耳机里流淌出来。

  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分解和弦。

  林升阳的表情就变得认真了起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吉他水平，绝对是专业级的。

  比很多所谓的音乐区UP主强了不知道多少。

  很快，杜露慧开口唱了。

  “只剩下钢琴陪我弹了一天，睡着的大提琴，安静的旧旧的……”

  她的声音很干净，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清甜，又夹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脆弱感。

  和原唱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的版本更像是在深夜里，对着自己的一场轻声诉说。

  很好听。

  一首歌四分多钟。

  林升阳不知不觉就听完了。

  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无论是唱功，还是吉他技艺，都无可挑剔。

  但是……

  作为一名坐拥百万粉丝的顶流UP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

  就开始从专业的角度审视这个视频。

  问题太大了。

  首先是收音。

  毫无疑问是手机自带的麦克风直录。

  人声和吉他声混在一起。

  不仅没有层次感，还录进去了不少电流的杂音，极大地破坏了听感。

  其次是灯光。

  完全没有进行任何补光。

  单纯依靠宿舍的顶灯。

  导致她的脸上布满了难看的阴影。

  五官的优点完全没有展现出来。

  最后是构图和运镜。

  镜头从头到尾固定在一个非常奇怪的角度，死气沉沉，毫无美感可言。

  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如此优秀的宝藏女孩，视频却做得如此粗糙。

  是性格太内向，一个人在默默坚持吗？

  还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找同学或者朋友帮忙拍摄？

  林升阳看着视频里那个抱着吉他。

  在昏暗光线下独自弹唱的身影。

  忽然觉得，她平日里的那种清冷，或许只是一种伪装。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杜露慧的B站个人主页。

  主页上，孤零零地挂着三个视频，全都是弹唱。

  数据一个比一个惨淡。

  最新的一个，就是他刚刚看完的《安静了》。

  林升阳沉默片刻，鼠标最终停在了那个灰色的按钮上。

  他轻轻点了下去。

  那个灰色的“关注”按钮，瞬间变成了红色的“已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