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何雨柱转正

  "天明，好消息。区里新调配的扫盲班老师明天就能正式接手了。"张干事说道，"你这几天的救急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学员们私下反馈都很好，真是辛苦你了。"

  吴天明心里松了口气，将《职工识字课本》和剩下的粉笔交给张干事："能帮上忙就好，也是一次难得的锻炼。"

  "嗯，你这老师当得很有样子。"张干事拍拍他肩膀，"这下你可以安心忙库房的工作了。不过，以后扫盲班那边有需要帮忙的事，我可能还得找你。"

  "随时听候组织安排。"吴天明点头应下。

  卸下代课老师的担子，吴天明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规律。每日清点物资，整理台账，偶尔发放办公用品，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他将库房打理得井井有条，各类物资分门别类，标识清晰，账目一目了然，连一向严谨、不苟言笑的王科长有次突击检查后，都挑不出错处，私下里对张干事说：“吴天明这小子，心细、沉稳，办事靠得住。”

  除了本职工作，他也有了更多闲暇安排自己的生活。晨起锻炼从不间断，绕着院子跑圈，活动筋骨。偶尔得空，便信步穿过几条胡同，去琉璃厂“汲古斋”坐坐，向秦先生请教些古玩鉴赏的门道，听老先生讲讲那些老物件背后的掌故，感觉心境也沉静开阔了许多。

  四合院里的日子照旧，水面下却各有波澜。贾东旭的相亲事宜偃旗息鼓，贾张氏虽不再频繁外出，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焦躁，连捶打衣服都带着股狠劲。易中海则往贾家跑得更勤，对贾东旭的照看愈发周到，嘘寒问暖之余，总不忘提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

  这天下班回来，吴天明刚走进东跨院放好挎包，就听见月亮门那边传来何雨柱的声音："天明哥！在家不？"

  吴天明拉开院门，只见何雨柱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底下，似乎藏着一丝与往常不同的、更深沉的东西。

  "柱子，有事？"

  何雨柱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丝与年龄不太相符的了然："没啥大事，就是...我今天升三灶了。想着告诉你一声。"

  "这么快就升三灶了？"吴天明问道，心中略感诧异。这速度在同行里算得上极快了。"你这是...早有准备？"

  何雨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触及了某个隐秘的角落，随即又恢复了平常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嗨，就是在灶上多留了个心眼。大师傅喜欢什么样的火候，爱用什么调料，头灶师傅炒菜时手腕怎么发力，我都偷偷记着呢。下了班，脑子里也过电影似的琢磨。有时候吧，感觉好像...好像以前也这么干过似的，手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动了。" 他甩了甩头，似乎想甩掉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反正，多学多看多练，总没错！走，上家吃饭去！我妈听说我升了三灶，高兴得什么似的，非要我请你过来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

  两人走进何家，一股混合着油脂和酱料香气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桌上摆着几样实在菜：一大碗油亮的红烧肉炖土豆，一盘酸溜白菜，一碟黄澄澄的炒鸡蛋，配着馒头，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何大清正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吕秀兰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小雨水都乖乖坐在凳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碗红烧肉。

  "天明来了，快坐快坐！"何大清招呼着，声音比平时洪亮几分，"今天柱子出息了，从学徒升了三灶，算是真正在灶上立住了！往后啊，也能掌勺做些家常菜了！咱们可得好好庆祝庆祝！今天这红烧肉和醋溜白菜可是柱子亲手做的，你尝尝味道咋样！"

  吕秀兰给吴天明拿了馒头，笑着接话："这孩子，总算是在正道上出了点头了。天明，快尝尝柱子的手艺！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席间，何大清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了，絮絮地讲起自己当年学艺的种种艰辛。何雨柱虽然也陪着说笑，但吴天明注意到，当何大清说到被师傅责罚、苦练基本功时，何雨柱的眼神会变得格外专注，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仿佛那些扬景他也曾亲身经历一般。

  "是啊，"何雨柱突然接话，声音低沉，"学徒想出头，就得眼里有活，心里有谱，手里有准头...再苦也得忍着，等熬出头就好了。"

  这话说得老气横秋，特别是最后那句"熬出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感。何大清举到半空的酒杯顿住了，诧异地扭头看着儿子："嘿！你小子，这话跟谁学的？说得还挺在理！"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吕秀兰忙笑着打圆扬："还能跟谁学，肯定是听你念叨多了呗。柱子，快给你爸满上。"

  何雨柱像是突然从某种思绪中惊醒，赶紧拿起酒壶给父亲斟酒，脸上又堆起往常那种略带憨气的笑容：“可不就是听您说的嘛！我这不是…现学现卖嘛！在丰泽园也听老师傅们常这么念叨。”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过去。但吴天明分明看见，在低头倒酒的瞬间，何雨柱眼中掠过一丝与他年纪全然不符的复杂神色。

  这顿庆祝饭就在这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继续下去。何大清很快又被酒意带回了回忆里，而何雨柱虽然依旧陪笑应和，却明显沉默了许多。直到夜色渐深，吴天明才帮着收拾了碗筷，起身告辞。

  此时易中海站在窗前，中院何家的笑语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何雨柱这么个半大孩子，竟按部就班地在酒楼立住了脚，前途明朗；反观他倾注心血的贾东旭，却仍在婚事和工作中徘徊不前。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当即转身往后院走去。有些话，他必须找聋老太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