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水电新风

  最初几天，院里一片喜气洋洋。女人们终于不用天天去巷口挑水了，孩子们好奇地围着水龙头玩水。到了晚上，电灯一亮，把原本昏暗的屋子照得明晃晃的，连晚上做针线活都方便多了。大家都享受着水电带来的方便，觉得日子好过多了。

  然而，新鲜劲儿还没过去，新的问题便接踵而至。

  这天一早，吴天明刚到军管会办公室，张干事就递过来一叠刚收到的汇报材料，眉头微蹙："天明，你看看。这才通水通电几天，反映上来的问题可不少。"

  吴天明接过材料，快速浏览。有的院里为抢着用水，差点打起来；有孩子好奇，拿铁钉去捅电门，幸亏发现及时；更多的是浪费——水龙头开了不关，任由清水长流；大白天屋里没人，电灯还亮着……

  "老百姓没用过这些，光觉得方便、稀罕了，"张干事叹了口气，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这浪费起来，看着都心疼。更怕的是出事，电这东西，不懂规矩，真能要人命。"

  "得赶紧宣传起来。"吴天明放下材料，神色凝重，"把节约用水、安全用电的道理，跟大家讲明白。"

  "对！"张干事放下茶缸，语气果断，"光靠贴告示不行，还得靠嘴说，靠演示。就跟咱们之前宣讲公债、解释政策一样，得让大伙儿亲眼看见，亲耳听见，心里才能有根弦。"

  他看向吴天明，目光中带着期许："你点子多，想想这宣传怎么搞，才能入心入脑？咱们下午就去南锣鼓巷，拿95号院当个试点，看看效果。"

  吴天明沉吟片刻，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念头。他想起一些行之有效的宣传方式，结合当下的条件，有了初步的想法。

  "张干事，光是讲大道理，恐怕效果有限。咱们是不是可以弄点实际的演示？"吴天明建议道，"比如，找个桶接水，让大家看看一个没关紧的水龙头，一天能漏掉多少水，够一家人吃用几天。电的安全方面，找些破损的电线、烧坏的灯头当教具，现扬讲讲危险性。"

  张干事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眼见为实！还有呢？"

  "还可以编几句顺口溜，好记又上口。"吴天明继续道，"像是'人走灯灭省电费，细水长流不浪费'、'湿手不摸电灯泡，安全用电要记牢'之类的，贴在院里显眼的地方，让孩子们都能念，带着大人一起记。"

  "好！就这么办！"张干事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笑容，"咱们这就准备东西，下午就去！"

  下午两点，张干事和吴天明带着准备好的家什——一个木水桶、几段故意弄破外皮的电线、几个烧黑的灯口，还有一叠新写的、带着简单图画的宣传单，再次走进了南锣鼓巷95号院。

  听说军管会的同志又来宣讲，还是关于这新来的"水"和"电"，院里的人很快就被易中海招呼着聚到了中院。这一次，连后院很少露面的刘海中，以及几个平日不太关心院里事的半大孩子，也都凑了过来，好奇地张望。

  张干事没有直接讲大道理，而是让吴天明把木桶放在一个假设没关紧的水龙头下（用茶壶代替），滴滴答答地接起"水"来。

  "各位邻居，"张干事指着那渐渐积聚起来的水，声音平和却清晰，"大家别小看这点滴答水。我们算过，一个龙头要是没关紧，就这么滴答一天，起码能接这么一桶！够一个五口之家做两顿饭、洗把脸的了。这浪费的不是水，是钱，更是资源啊！"

  看着那大半桶清水，不少原本觉得"滴答点水没啥"的人，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贾张氏更是小声嘀咕："一天一桶？那一个月得浪费多少？够买几斤粮食了……"

  接着，吴天明拿起那几段破损的电线和烧得黢黑、金属部分都熔融变形的灯口，结合宣传单上的简笔画，讲解触电的危险和引发火灾的可能。他特意把电线破损处那卷曲裸露的铜丝，以及灯口上焦糊的痕迹展示给众人看，语气严肃地告诫："大家看，这外皮破了，里头的铜丝就直接露在外面。千万不能用手摸，也别让小孩拿铁钉、钥匙去捅！一碰上去，电这'老虎'咬住人就不撒嘴，轻的打你个跟头，重的能要命啊！"

  为了让这危险看得更真切，张干事在一旁配合，他拿起另一个烧毁更严重的灯头，指着上面焦黑的痕迹说："看看这个！就是用了不合格的灯泡，或者线头接得不牢，冒了火花，一下子就把整个灯头烧成这样。这要是边上有点刨花、旧报纸，一扬火烧起来，一屋子的家当顷刻就没了！"

  那扭曲焦黑的残骸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量，让围观的人群，尤其是当家管事的妇女们，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和议论，脸上露出了后怕和警惕的神情。孩子们也被那可怕的"焦尸"般的灯头吓住，印象格外深刻。

  宣讲结束时，张干事和吴天明把那些通俗易懂的顺口溜宣传单分发给大家，叮嘱贴在家里醒目处。

  从95号院出来，张干事和吴天明又马不停蹄地跑了附近几个刚通水电的大院。同样的演示，同样通俗的讲解，在每个地方都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奔波了一下午，回到军管会时已是傍晚。吴天明向张干事简要汇报了今天几个院子的宣讲情况。

  "效果比预想的还好，"张干事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种'眼见为实'的法子确实管用。明天咱们把经验总结一下，形成简报，推广到其他片区。"

  工作暂告一段落，吴天明这才感觉松弛下来，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就在这时，通讯员小赵从门口探进头来："天明同志，有你的信！下午刚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