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教子
作者:穗岁岁安
“小萸,奶奶再问你一遍,你刚说的是实话吗?”
朱萸眼珠子心虚地转了转,小脚丫不自觉地蹭着地上的土,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赵秀仪默默抽出了藏在身后的鸡毛掸子:“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可就得揍他们两个了!”
苏怀瑾/四蛋:?????????
赵秀仪话音一落,苏怀瑾和四蛋如遭雷击,两双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
——山是大王妹妹闯的,慌是大王妹妹撒的,这顿打却让他们俩来挨?!!!
“你们两个小瘪犊子!”赵秀仪暴喝一声:“给我站在墙边,脱了裤子站好!!!”
两人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乖乖去院墙边站好。
四蛋磨磨蹭蹭地解裤带,苏怀瑾小声嘀咕:“奶,能不能打轻点儿……”
——啪!
鸡毛掸子带着凌厉的风声抽在土墙上,土屑四处纷飞。
“还敢讨价还价?!!”
两人慌忙脱了裤子面向墙面,四瓣嫩生生的屁股蛋在寒风里直打颤。
赵秀仪倒握掸子抡圆胳膊,‘嗖’一声
“——嗷!”四蛋惨叫一声,捂着屁股一蹦三尺高。
苏怀瑾咬着唇憋住痛呼,但眼角却泛出生理性的泪花。
两人的屁股蛋上瞬间泛起一道刺目的红痕。
赵秀仪瞥了一眼朱萸,她正攥着衣角紧紧咬着唇,小脸涨的通红,脸上一副天人交战的模样。
她心头发了狠,这孩子本事越大,她这颗心就悬得越高
——今日能擒鹰挖参,明日就敢闯熊窝、骑大虫!
这莽撞的性子不管教,迟早要把小命搭进去!
山里头多少好手折在里头?
她年轻时亲眼瞅见几十年的老猎户被熊瞎子掏空了肠子!
想到这丫头凭着一身蛮力,独闯深山老林,她这心就像是在油锅里翻腾,煎熬的难受。
而且现在这小祖宗还学会了撒谎!
小树不掰不直溜,可这是她的心尖肉,打是万万舍不得的。
那就只能打这两个皮小子了!
小小年纪就敢合伙欺瞒大人,不管教还得了?
赵秀仪越想越气,握着掸子的手直发抖,对准两人的屁股又是‘啪啪’重重的两下!
这一下,赵秀仪使了十成十的力气。
连苏怀瑾都没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
四蛋更是捂着屁股蛋满地打滚,整个人毫无形象的张嘴哭嚎,眼泪鼻涕流作一团。
朱萸见到那两道渗血的红痕,也‘哇’一声跟着哭了出来,扑过去紧紧抱住赵秀仪的腿:
“奶奶!奶奶你别打了!别打了!我招了!”她哭得直打嗝,
“是我不听话,偷偷溜进后山了……老参是我让小松鼠帮我刨的!不是萝卜地里薅的,你别打他们了!”
滚烫的泪珠子啪嗒啪嗒砸在赵秀仪鞋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赵秀仪举着的鸡毛掸子颤了颤,‘啪嗒’掉在了泥地上。
她蹲下身一把就将哭得直抽抽的朱萸捞进怀里:“哎哟我的心肝,不哭不哭。”
粗糙的手掌不断抹着朱萸小脸上的泪,赵秀仪嘴里轻哄着:
“乖啊,不哭,奶奶打的又不是你,是那两个混小子。你这哭得奶奶心尖尖都打颤了……”
赵秀仪说着说着,声音里涌出浓浓的后怕:“你个傻丫头,奶奶害怕啊!”
“那老林里又是熊瞎子又是大虫的,你就自己个儿,还这么小,要是出点事……”
她说着说着,突然把脸埋进孙女带着泥腥味的头发里,哽咽出声:
“你叫奶奶可怎么活啊……”
朱萸感受着头顶上的湿意,把贴在奶奶颈窝上的小脸抬起,抽抽噎噎张手抱住赵秀仪的头:
“奶奶不哭,我好好的呢。”
赵秀仪眼泪哗啦啦掉,将朱萸紧紧搂进怀里。
四蛋捂着火辣辣的屁股,都忘记哭了。
他难以置信看着祖孙俩你侬我侬,气得吹出一个鼻涕泡——就这?!就这?!
——他的屁股是用来给祖孙俩搭戏台子的吗?!
苏怀瑾嫌弃地看了眼蠢堂哥,他早就猜到会这样了。
他一脸同情地拍拍堂哥的肩膀,带了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怅然,长长叹了口气。
压低声道:“认命吧!习惯就好。只要大王妹妹在,咱俩在奶奶心里头,也就是两根烧火棍的份量……”
赵秀仪正轻拍着孙女的后背,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湿凉的寒意。
她伸出手探进去摸了摸朱萸身上的袄子,布料湿漉漉贴着胳膊,沉得像水里捞出来似得。
赵秀仪脸色一变:“小萸,你这袄子怎么是湿的?”
她慌忙又去摸孙女的裤腿,手指探进鞋窝时倒抽一口冷气:
“你这孩子!浑身咋湿得透透的!”
之前全身都是泥壳子她没看出来,现在才发现这小丫头浑身上下湿透了。
赵秀仪气得轻轻拍了她一下:“你这小丫头!这个天顶着湿衣裳瞎晃悠,生病了可咋整!”
结果赵秀仪一语成谶,当晚朱萸就发起了高烧。
夜里她原本正在朱萸身旁熟睡,突然听到旁边的小孙女抽抽噎噎哭了。
赵秀仪猛地惊醒,急忙把孩子搂进怀里哄,然后就发现小丫头浑身滚烫。
她吓了一跳,鞋都顾不上穿,慌忙扯过棉被将孩子裹紧,抱着滚烫的小火炉冲出门,脚下的冻土踩得咯吱作响。
赵秀仪用拳头重重砸着大儿子的房门,声音打着颤:
“老大!快去把孙满仓喊来,小萸发高热了!快点!!”
门内苏晏平两口子一下就弹坐起来了。
王秀琴披着棉袄冲出来,手心往朱萸额头一贴,惊得倒吸凉气:
“乖乖,这么烫!我去烧热水,娘你先抱小萸回屋,被子裹紧,把汗发出来。这么点儿的娃可不能一直烧着,别烧成傻子了,得赶紧发汗!”
苏晏平瞅了眼烧的小脸通红的朱萸,胡乱汲上鞋,抓起袄子就往外冲,边跑边系扣子。
孙满仓被他从热被窝里挖了出来,拎起药箱拽着人就跑。
孙满仓一只鞋还卡在门槛上,光脚踩在冻土上嗷嗷叫:“鞋!我的棉鞋!”
“明儿我给你买双新的!娃都快烧傻了,赶紧走!”
苏晏平急得直接把干瘦的老头子往肩上一扛,药箱里的瓶罐撞得叮咛哐啷响。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孙满仓的哀嚎响彻杨树屯:
“袄子!袄子也没穿呢!哎呦我的老寒腿哦!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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