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掏空家底

  “小萸乖，爹逗你玩的，爹明天去供销社给你把糖葫芦包圆好不好啊？”

  朱萸抽抽噎噎瞪了她爹一眼，勉为其难点点头。

  哄好朱萸后，苏家人围坐在病床前商量正事，苏晏清把和陈院长的约定细细说了一遍。

  当时在扬的至少有七八个医护人员，想要完全封口，一个个打点下来，是笔不小的开支。

  赵秀仪听完有些愁得慌，这样一来家里的存款怕是得见底了。

  她看了眼老大跟老三，最后拍板道：

  “咱家不兴藏着掖着，有啥事得敞开了说，别到时候产生隔阂。”

  “老三当时腿受伤，除了他自己的津贴，公中贴补了不少。现在老二出事，公中照样得出钱。”

  “虽说亲兄弟明算账，但兄弟有难这种大事咱也得帮衬，你们没意见吧？”

  苏晏平这个憨厚的汉子半点意见都没有，直接点头表示同意。

  苏晏清更没什么好说的，直接说道：“我没意见。”

  “娘，不行啊……”

  苏晏知刚想拒绝就被赵秀仪一巴掌拍在头上：“你闭嘴！命都差点没了还计较这个！”

  “三蛋四蛋你不养了？别指望我一个老婆子给你养孩子！”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名单拿回来，咱们好好合计商量个章程。”

  她目光扫过几个儿子：“除了需要封口的那几个医护，那些跳河救人的后生、借棉被的邻里，还有老支书那儿，都得备上厚礼，登门道谢。”

  窗外的暮色渐浓，赵秀仪抚着朱萸毛茸茸的发顶认真解释道：

  “咱们受了人家的恩，就得把情分还上。人情来往讲究个有来有回，咱们记得别人的好，日后有困难别人也会再搭把手。”

  朱萸懵懵懂懂点点头，将奶奶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折腾了一天，她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但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哒哒哒’跑出门外，下一瞬就用前襟兜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跑回来。

  里头露出零零散散的钱票和熟悉的油纸包一角。

  这欲盖弥彰的行为逗得苏家人心里直乐，但面上都忍着笑意，默契地没拆穿她的小秘密。

  苏晏平看得眼都直了，刚要开口，就被赵秀仪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他立马缩了缩脖子，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奶奶！钱在这儿呢！我带来了！”

  朱萸献宝似的把那一堆‘家当’捧到赵秀仪面前，满脸都是‘快夸我’的得意臭屁样子。

  赵秀仪十分捧扬的夸张赞美道：“天呐！我们小萸真的太厉害了！不愧是最最最厉害的野猪大王！！”

  朱萸小下巴一昂，轻哼一声：“那当然啦！我野猪大王最厉害啦！”

  赵秀仪越看这个小孙女越稀罕，搂在怀里又亲又抱的，朱萸没一会就在奶奶的轻哄下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大伯忧愁的说：

  “这一笔钱出去，咱家的家底可就掏空了大半，今年的年景可怎么熬……”

  一想到下雪封山前要备下的油盐，还有家里各种原本盘算好的用项，现在全都得给这事儿让路。

  朱萸在梦里咂咂嘴，小手无意识地抓住奶奶的衣角。

  赵秀仪突然笑了，低头亲了亲孙女奶柔软的额发：

  “小萸的钱得给她继续攒着，不能动。日子紧巴点就紧巴点！只要家里人齐整就行。”

  苏晏清清冷的嗓音响起：“嗯，大人咋省都没关系，别苦了孩子。“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净，赵秀仪再三确认老二无大碍后，直接带着朱萸跟苏晏平回了杨树屯。

  她的心肝宝贝乖孙女在这吃不好也睡不好的，她实在不放心。

  反正老大老三都在住院，两人互相照应着就行。

  这次，望着他们离去背影的人里，又多了一双幽怨的眼睛

  ——病床上的苏晏知也成了被‘抛弃’的一员。

  坐在轮椅上的苏晏清爽到了。

  瞧见有人跟他一样被抛弃，他就幸灾乐祸笑得很开心。

  驴车刚在苏家院门前停稳，张娇娇就迫不及待地从柳家院门的缝里挤了出来。

  她脸上堆着夸张的忧色，眼底扭曲的快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赵奶奶，您可算是回来了……”她声音带着矫揉造作的哽咽，“二伯的事，您要节哀啊……”

  话音未落，朱萸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小胖手在鼻子前猛扇：

  “臭死啦！你离我远点！”

  她嗓门清亮，吸引的周围不少邻居都望了过来。

  张娇娇只觉得那些目光让她像被针刺了一样憋屈，表情扭曲了一瞬，不自在地扯了扯有些发灰的旧袄子。

  ——这是她唯一一件能出门的棉袄，上面还打了巨大的丑丑的补丁，最近洗得都快透光了。

  她委屈地看向赵秀仪，手指绞着衣摆细声叫了句：“奶奶，小萸妹妹她……”

  赵秀仪面上是止不住的嫌弃，也没再给这个心思深沉的女娃娃留脸面：

  “你熏着我宝贝孙女了！还不快起开！”

  她声音冷硬：“还有！你二伯才死了，我儿子可好好地在卫生院躺着呢！”

  她抬头望向慌张从屋内跑出来的柳芸，声音冷肃道：

  “管好你女儿的嘴！她要是再胡咧咧咒人，小心我撕了她！”

  柳芸快步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抓住张娇娇的胳膊急道：

  “娇娇，别乱说话！快给赵奶奶赔不是！”

  但张娇娇已经完全石化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脑袋里反复回荡着那句——我儿子好好在卫生院躺着呢！

  苏晏知没死？！

  苏晏知居然没死？！

  她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笑声：

  “不应该啊！不可能啊！明明他昨天就该死了的！”

  “那那个戴眼镜的变态老师……会不会也来不了了？”

  她猛地仰头发出嘶哑的尖笑，听的人心里发毛：

  “死了才好！死了最好！这辈子都别出现在我跟我娘面前！！！”

  “魔怔了！真是魔怔了！”

  柳芸吓得直捂张娇娇的嘴，浑身直哆嗦。

  她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就不该信这丫头的话！

  什么得了造化知前后事，阎王爷开恩放她回来重来一世，全是哄人的鬼话！！

  她想起这些日子来，自家像中了邪似的，跟着闺女说的‘前世’消息折腾：

  结果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里子面子全抛了个干净！话却没一句应验的！

  柳芸扯着张娇娇的衣领往屋里拽，越想越气，抬手就往女儿背上捶了一下：

  “我真是鬼迷心窍才信了你的邪！”

  张娇娇被捂着嘴往屋里拖，却倔强着抬头，毒蛇似的目光死死钉在朱萸身上

  ——肯定是这野种！

  又是这个野种！

  苏晏知才改了命！！

  她怎么不去死啊！！！

  朱萸从奶奶胳膊底下钻出个小脑袋，挤眉弄眼冲张娇娇做着鬼脸。

  张娇娇气得两眼发直，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直接气晕过去。

  朱萸小嘴一咧，高兴了。

  臭臭的讨厌鬼吃瘪了！她爽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