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管好你闺女的嘴

  回老屋之前，不死心的张娇娇硬是拖着柳芸去打了个电话给苏晏清。

  苏晏清清冷的嗓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柳芸刻意捏着嗓子挤出哭腔：

  “晏清哥！我们娘俩实在是没活路了啊……”

  “今儿个娇娇被冤枉的直抽抽，我这个当娘心疼的不行，只能带着孩子从苏家搬出来。”

  “晏清哥，如果建军还活着，肯定舍不得娇娇受这样的委屈。”

  她故意让电话那头听见啜泣声：“晏清哥，你…你能帮忙说句公道话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苏晏清冷硬的声音：“管好你闺女的嘴。”

  紧接着便是嘟嘟嘟的忙音。

  柳芸举着忙音的话筒僵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一言不发扯着张娇娇回了老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潮湿破败的霉味扑面而来。

  哪怕是简单修缮过，但这屋子比起明亮舒适的苏家，也只能用破败形容。

  窗框的缝隙透着冷风，新糊的墙皮泛着黄斑，炕上只有张发黑的破草席。

  没有棉被，没有脸盆，就连个像样的碗都没有……

  这和上一世记忆里那个漏风又漏雨的破屋有什么区别？！

  “娘……咱真回不去苏家了吗？”张娇娇声音发着颤。

  柳芸把干瘪的包袱丢在炕沿上，像丢掉了最后一点体面。

  听见闺女问话，她垂着头坐在炕沿边，闷不吭声。

  自从信了这个重生归来的女儿的话，她像块牛皮糖缠着苏晏清那个残废不放，她的自尊心早就被碾进了泥里。

  这会儿她还沉浸在被众人戳脊梁骨的难堪中，久久没有回神。

  她柳芸虽然出身一般，但颜色好。

  从小到大都是被男人捧着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作贱？！

  她此时完全恨上了苏家，尤其那个死老太婆！

  这时一只大耗子吱吱叫着，拖着长尾巴从墙角窜过。

  走到一半，它突然人立而起，黑豆眼睨着娘俩看，那眼神里满是人性化的嘲讽。

  张娇娇理智的弦‘啪’一下就断了。

  她抓起那张破草席狠狠砸向耗子，嘴里骂道：“你个该死的畜生！你跟那个朱萸一样该死！”

  草席砸在墙上，瞬间散了架，耗子却一溜烟窜没了影。

  “凭什么！”张娇娇气红了眼，“我在苏家院子里扫地、洗碗装孙子！她朱萸就会撒野闯祸！凭什么她就能被捧在手心里！”

  “我明明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才应该是天命之女才对！凭什么都围着一个野种打转！”

  她扑过去疯狂撕扯着那张破碎的草席，像是在撕扯自己可笑的命运：

  “老天爷你瞎了眼！我重活一世！就是为了让我看清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吗？！我不服！！！”

  柳芸从难堪中回神，瞧见眼神狠厉、正在发疯的女儿，被吓得浑身一颤。

  直到那张破草席被蹂躏地破碎不堪，再也没办法拼凑出一块完整的碎片时，张娇娇这才气喘吁吁住了手。

  理智回笼，她瞧见柳芸有些畏惧的眼神，她一激灵醒过神来。

  坏了，她这个娘最是窝囊，要是真被吓着了以后还怎么使唤……

  “娘！”张娇娇立马变了脸，扑过去抱着柳芸哭了起来。

  “我是被逼的啊！我眼睁睁瞧着你上一世像个老黄牛一样，整日整日挨打，到死都合不上眼，我心疼的受不了啊！”

  感受着怀里的娘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张娇娇又加了把火：

  “苏晏清真的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指望了，傍上他，咱们后半辈子都吃穿不愁！娘，咱们就再试最后一回，行不？”

  “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一门心思赶那个小杂种走！”

  “左右是个没脑子只会吃的东西，养着也不费什么钱，没必要处处针对她，咱们就安心拿下苏晏清。”

  柳芸叹了口气，声音带着迟疑与疲惫：“可人家嫌弃咱们娘俩，还处处躲着咱……”

  破窗棂漏进的日光把张娇娇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那就让他躲不成！”

  咕噜噜——

  张娇娇的狠话被一阵震耳欲聋得肠鸣声打断了。

  她尴尬地揉着肚子，闻着隔壁飘来的浓郁的肉香味，更加嫉恨了！

  想到朱萸提回来的那四只肥硕的大獾子，张娇娇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而此时的朱萸，已经在对着一大盆油亮的獾子肉流口水了。

  她大伯娘今天炖的獾子肉咕噜咕噜冒着油花，里面不仅放了酸菜还有粉条，那香味就像小钩子似得勾得她口水直流。

  三蛋、四蛋早就把爹娘离婚的伤心事抛到了脑后，小脸埋在饭盆里吃的呼呼作响。

  朱萸夹起一块油亮的獾子肉，肥瘦相间的肉块在筷子尖直打颤。

  ‘啊呜’一口咬下去，朱萸幸福的大眼睛都眯了起来。

  灰兔子说的不错，獾子肉果然很美味！比她吃过的任何肉都要香！

  她已经计划着明天要带着小弟把周围的獾子洞全掏一遍了！

  晚上朱萸挺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幸福得像只小猫崽子窝在赵秀仪怀里消食。

  赵秀仪点着她的小鼻子语气宠溺的责备她：“你个小丫头，吃太多半夜该闹肚子痛了。”

  朱萸皱皱小鼻子，哼唧道：“我才不会肚肚痛！我还能再吃一碗呢！”

  赵秀仪好笑地摇头，孩子都是这样，吃什么都没个够。

  她温热的大掌帮朱萸轻轻揉着圆滚滚的小肚皮消食，朱萸舒服的眯着眼睛。

  余光瞥见奶奶光秃秃的手腕子，她突然想起来了忘在空间里的好东西。

  朱萸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哒哒哒跑去拉开柜门。

  借着衣柜的遮挡，用她的小褂子包起从小口袋里掏出来的好宝贝，又一溜烟爬回了炕上。

  “奶奶！快看！”

  朱萸兜着一大堆散碎的钱票，还有手里两只亮闪闪的银镯子，献宝似得拿给赵秀仪看。

  赵秀仪颤着手接过那包东西仔细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这明显是压箱底的好东西还有朱家全部的家底啊！

  尤其那对錾花银镯，上面錾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可是祖传的老物件啊……

  赵秀仪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嗓子发紧道：“朱家的家底，是被你掏掉的？！”

  朱萸有些得意的叉腰：“对！就是我！我厉害吧！”

  “这对镯子奶奶你戴肯定好看！！”

  赵秀仪感动得一把将小丫头揽进怀里：“你这胆大包天的小丫头！要是被逮住可咋整？！”

  她想想就后怕，这事儿要是被老朱家知道了，能活撕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