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新班主任

  这样的气氛在葬礼到来的倒计时前，像乌云一样沉闷闷地压在A班的教室内。

  学院并没有马上安排新班主任，一来，A班的班主任可不是想排就排，实力、身家清白缺一不可，而且此时新学期刚开始不久，人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基本有能力的，手上都有事。

  二来，考虑到A班同学的情绪，学院决定多留点时间，等情绪差不多缓和了，再派新班主任接任。

  但时间再慢，也终归是在往前走的。

  新班主任还是推门而入了。

  身材瘦高，眼神如鹰，气质随和。

  “渡老师？！”

  A班的同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原本心中若有若无的敌意与审视都消散一空，原因是他们都认识这位新班主任，对方以前就来代过他们班的课，知道对方和他们老班关系很好。

  据说收藏了一百张老班的黑历史照片，从而让老班含泪认了他这个朋友。

  渡适宾站在讲台上，神情有些憔悴，但在学生们面前还是尽量表现得轻松些，拍了拍手道：“虽然同学们都认识我，但按照流程，渡老师还是再自我介绍一下，毕竟仪式感这东西，以后不好补啊。”

  林齐阳稍稍碰了下林河清的手臂，似是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少族长，班里其他人都认识渡老师吗？”

  「宿主，我也知道！」系统忙不迭地说，非常想让自己发挥作用。

  林越：「不必，渡老师的资料暂时不是关键。」

  林河清原本神情有点恍惚，被林齐阳一碰，回了回神，见那双与他同样色彩的黑眸含着关切地看着他，林河清原本打算一句简短的‘老班的朋友，以前代过我们班的课’忽然我咽回去了，换成了更详细的。

  他也知道，林齐阳并不是真的好奇，只是想让他早点走出来。

  “渡老师是老班在学院最好的朋友，没退休到图书馆养老前，教的也是A班，或者B班，偶尔也会帮老班代课，教过我们班不少次……”

  两人的窃窃私语在激动教室里不算突兀，也不算小。

  林河清开了话匣子，又被周围的声音带着，也不自觉地音量放正常了。

  季无忧看了好几眼，又扫扫讲台上不在乎的渡老师，果断投入林河清的科普工作。

  自从钟昌去世，他心里就总憋着点什么，想说点什么。

  话到临头，又找不到可说的。

  现在，有了现成的话题。

  开了口，泄了声音，胸膛里的郁气总算憋得不那么难受了。

  渡老师在台上笑眯眯地和同学们打趣、聊天，连日来的阴云，似乎都散了大半。

  ……

  ……

  林齐霁的公寓，此时躺着林昕新。

  对外宣称受伤昏迷的此马甲，正活蹦乱跳、充分发挥人设，在林齐霁的公寓里称王称霸。

  ——虽然也是他的公寓。

  毕竟都是一个人演的。

  白团子：就不是很懂宿主的癖好，怀疑借着人设放飞自我。

  它看着快变成蜘蛛网的公寓，想叹气。

  「晨星湾果然不能乱下，宿主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林昕新倒挂在线上，在正对着公寓门的前方挂上一张纸，用墨水写下‘盘丝洞’三个潦草的大字。

  左右看看，满意地晃了晃，腰腹用力，‘坐’了起来。

  「对不起，是我太符合你的期望了，你才会觉得我是疯了。」林昕新版的声音突然对着系统响起，听上去可怜兮兮的。

  系统：？！

  「没有，绝对没有！再没有比宿主更优秀的了！」系统忙道，绵软的声音都尖了起来，焦急地否认宿主的‘自我贬低’。

  虽然它心里更觉得宿主心理出问题了。

  毕竟和它说话，都用马甲的声线了。

  但宿主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能凶！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如果我说谎！就让我当扬去世！」

  林昕新眨了眨眼睛，意念里的声线又变回林越本身的，冷淡又偏点病弱感：「系统，倒也不必发此大誓。」

  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样，我会很难办的。」

  白团子可算松了口气，但又不敢明显表露了出来，怕刺激了宿主。

  「是有些压力大了，如你所说，晨星湾下面…」林越轻轻笑了笑，「难怪你如此反对我下去，连马甲都不行。」

  系统点点头：「超危险的，宿主下次可不要乱冒险。」

  「那要劳烦系统提醒我了。」

  ……

  ……

  时间如流水，距钟昌的葬礼举行，只差一个日出了。

  渡老师的到来，让A班的气氛回暖起来，虽然大家对钟老师感情很深，但也远没有深到能持续低落伤心近一个月的地步。

  谈起时，会失落，会怀念，会悄悄流泪。

  不谈起时，吵吵闹闹，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只是往后人生多了块有重量的拼图。

  “总不能永远沉囿于过去，总要向前走的。”林河清对林齐阳说。

  两人刚从训练扬出来，脸都有些热腾腾的，夜风吹来，驱散了不少热意，舒服不少。

  “如果一直握着从前不放，只会伤痕累累。”

  林河清说：“我第一次真正了解死亡，是在我十岁那年，收养我长大的爷爷死亡，他是位老流浪者。在此之前，我并不是没有见过死亡，怨兽的，人类的，但心底总觉得离我很远，也不明白人们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直到我再也叫不醒他。”

  林齐阳眼眸暗了暗，那一瞬间的神色，瞧着竟有些不像‘他’，林河清有些恍惚。

  “死亡不好，”林齐阳说，温和的语气下面仿佛藏了某种压抑的东西，“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我的身体被火化。那大概会很疼，但地下的腐烂太慢，太磨人。”

  林河清眨了眨眼睛，有些不习惯这样子的林齐阳，下意识道：“紧跟政/策而走？”

  林齐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不好意思地红了，羞窘道：“…是我自己的愿望啦，毕竟比起在地下被虫吃，我觉得变成灰在天地飘更好些。”

  被虫吃？

  林河清欲言又止，虽说以客观来看，这是事实，但为什么‘入土为安’，你就想到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