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结束了

  钟昌去送死的时候，其实林越不是不能操控林齐霁拦下，只要稍微拼命一点，总归是有办法拦下来的。

  但林越没有动。

  原因当然不会是当初那点说大不大的小摩擦，也不是钟昌表露出来的对“林家”的防备与敌意，呃，还是有一点的，但仅是如此不至于让林越袖手旁观。

  多少是认识的人，还疑似知道重要情报。

  真正让林越不出手的原因，是感觉。

  ——一种钟昌必须死在这里，钟昌死亡对他有好处的感觉。

  那一瞬间，情感世本身就是个漏斗，对钟昌也并无多少感情的林越选择了直觉，旁观了钟昌的死亡。

  伤感有点，但在【苍蓝耳环】的作用下，这点伤感不比热天的冰淇淋化得慢。

  而在白光耀天、钟昌和尹萱雨死亡的那一刻，林越知道了那好处是什么，他“看”到了两人部分的记忆，甚至能使用部分两人的异能。

  没有通过异能，而是他自己。

  这让林越眼中闪过抹异样的色彩，他没有马上察看那部分记忆，而是先尝试将那些记忆收敛起来，尝试很顺利丝滑，基本上心随意动。

  他垂眸看了眼系统，后者还在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死亡而发蒙，白团子呆呆的，傻了一般。

  “老…班……”

  林越不在意，江淼月和季无忧却不能不在意，骤然经历这种事，说句实话，两人完全没有实感，比起伤心，脑子里更多的是茫然。

  钟昌死了。

  两人仿佛意识到又没有意识到这个事实。

  但还是本能地迈开腿跑到钟昌的身边，那具高大的身体此时血肉模糊，旁边是具同样模糊的女子的尸体。

  林齐霁面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悲伤，没有阻止两人，而是紧跟在两人身旁。

  因此，当空中裂出条黑色的裂缝，一只手从中伸出来拽尹萱雨的尸体时，林齐霁符合人设地立马做出反应，几支冰箭当即射去——鉴于师存浩已经变成半个他的形状，理所应当地放水了。

  “？？”

  江淼月和季无忧有些茫然地看去，脑子并没有处理得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看着钟昌血肉模糊的尸体，眼泪在茫然的悲伤中落下。

  与最多也就林齐阳勉强算是与钟昌相处了两周不同，他们与钟昌相处了近三年，对于没有父母的他们而言，钟昌和父母也没有差别了。

  林齐霁低低叹息了声，温声道：“节哀。”

  “老班他……”

  “钟老师已经死亡了。”

  林齐霁面带哀怜地看着两人，两人此时是否真切地意识到他们的钟老师死亡了，林齐霁猜没有，也许是不愿相信，也许是暂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的潜意识并没有真正将钟昌与死亡划等号。

  尽管他们经历过不少死亡。

  但死亡与死亡是不一样的，有些是谈料，有些是刻骨铭心。

  此时他们的落泪，在林越看来，更多的是为钟昌的伤，而非死。

  更大的悲伤要延迟到来。

  “出什么事了，霁哥？刚才那阵白光是发生……”

  被白光吸引来的众人脚步渐渐放慢，林河清的喉咙仿佛被人卡了条活蹦乱跳的金鱼，半个字音吐露不来。

  林齐霁直到身，沉静的黑眸含着悲伤：“节哀顺变，少族长。钟老师牺牲了。”

  在林河清僵住的视线中，林齐霁垂首，右手握拳抵肩，歉意道：“没有完成你的嘱托，愿受惩罚。”

  林齐阳声音略慌：“哥哥！”

  「！」

  系统察觉要素：「惩罚？宿主凭什么要受罚？！」

  「只是人设。」林越安抚道。

  “……”

  林河清半晌没有说话，他趴在林齐阳背上，看着林齐霁，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突然酸得想笑，大笑特笑，却又觉得五脏六腑都堵得笑不出来。

  他有那么一瞬间怪过林齐霁吗？林河清不想骗自己，他就是有怪过，有迁怒过，尽管只有短短几秒，但有过就是有过。

  发现自己的想法后，他更想笑了。

  泪水模糊了视野，林河清觉得自己该下去，该碰碰老班，该再和他说说话，但他的身体僵着，只能埋首在林齐阳颈间，无声的哭泣。

  “少族长…”林齐阳担忧地小声道，叫出名字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啪。

  剑落在地上的声音，岑蔓蹲在钟昌的尸体旁，放声地哭泣：“呜呜呜呜呜呜呜……”

  舒明看了好一会钟昌的尸体，眨了眨眼睛，他没有哭，只是表情沉重地轻拍着岑蔓的背。

  寥寰宇与钟昌没有多少交情，但也能勉强称得上句熟人，也是表情沉重。

  人造的冰雪天地间，悲伤的泪水与哭声悠悠回荡，埋在白雪下。

  ……

  ……

  钟昌正式的葬礼在一个月后。

  晨星湾除了他，还有不少普通职员也葬身在那场变故中，同时蚀月的那几百具尸体也要处理掉，避免滋生出瘟疫。

  钟昌没有亲人，葬礼由异能机构与异能学院办理。

  异能机构打算将钟昌与其他殉职的人一起下葬，钟昌从前在异能机构的职务与他现在和荣涉的关系，也足够做领头下葬的。

  但不论葬礼再如何盛大，对于一觉醒来，就得知自己班主任没了的三年A班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姜仪面无表情宣布这个消息时，好些同学根本接受不能，教室一片哗然。

  “老班殉职了……怎么可能，老班那个身手谁能打得过他？”

  “我不信，老班前两天还好好的！”

  “谁干的，我去给老班报仇！”

  “怎么可能……老班……老班…怎么可能呜呜呜……”

  教室里有人满脸不信，有人愤怒多于伤心，也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也有左右悄悄看着周边同学的，似乎是觉得自己不伤心好像有点格格不入的尴尬与冷漠，于是将头埋起来。

  也许等到他们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他们才会意识到“死亡”究竟是什么。

  主角团四人坐在教室角落里，沉默地垂着头，气质阴郁压抑。

  林齐阳满脸担忧地看着林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