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再见，我的飞鸟

  吱——

  林昭野推开酒店的房间门，不出意外的，迎接他的是一室冷清与落寞。他的手里还拿着两瓶上好的酒，是用他们白日卖唱赚的钱买的。

  .

  “今天收获不错！我们去买酒吧！”林昭野盘腿坐在椅子上，笑得热烈又没心没肺，那双很亮的眼眸看着同伴，伸手，“万思，我们一起去！”

  那只伸出的手修长漂亮，骨肉均匀，几乎每一处线条都让人感到完美。

  万思垂眸看了会，将白日赚的钱放入这只手掌中。

  “你去就好，我不去了。”他道。

  林昭野拿着钱，定定看了他一会，潇洒地起身，状似无所谓的笑道：“好。”

  “——今天，是很棒的一天。”

  .

  “只是，你的手，我的手，”林昭野走到窗边，将酒瓶对准天上的明月，笑了一声，“永难相聚。”

  他直接仰头就着瓶口，大口喝起酒来，溢出的酒水顺着脸颊线条没入衣领，白色的衬衫变得半透明，紧紧贴着皮肤，肉色若隐若现。

  “晚霞是追不上朝霞的。”

  林昭野对着月亮喃喃自语，笑容疏狂中夹杂着几分苦涩。

  “再见，我的飞鸟。”

  ……

  小镇外，没有灯光的照耀，皎洁的月辉勾勒出山林树木的大致轮廓。万思站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遥遥望着远处的小镇，灰蓝色的眸子像起了一层雾，深远莫测。

  十分钟，二十分钟……他记不得，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他的思绪沉浸在那个问题中，时间过得太快。

  ——要不要带林昭野走？

  以林昭野的实力，加入蚀月，纵然会因为是半途插入进来，很难进入真正的核心层。但如果有万思作保，再加上林昭野的实力，高层必然是肯定的。

  待遇绝对不会差。

  但，

  “他不会同意的。”万思心底早有答案，否则他此时也不会一个人站在这。

  以林昭野的实力，来硬的是行不通的。

  而且，万思眼眸暗沉，林昭野对他的影响太大了，如果继续相处下去……还不如早早断干净。

  既然做了决定，又何必故作犹豫？想到这，最后看了一眼那人所在的方位，万思毅然转头离去。

  冷风刀一样刮在脸上，很疼，也让发热的头脑清醒。

  “林昭野，”

  “我们不是一路人。”

  笼子关不住风，被关住的也不是风。

  ……

  ……

  翌日，天光破晓。

  小镇某酒店的房间里，林昭野四肢大张地躺在地上，边上是两个歪斜的空酒瓶。

  系统有点心慌慌地围着马甲转圈圈：“宿主，你要不先从马甲里去来，或者让我给你打点醒酒针？万思的位置昨晚就远离了，我保证他不在附近……”

  「系统，请放宽心。」林越安抚道，「马甲的醉酒对我影响不大。」

  这是实话，马甲对林越来说就是一件特别的衣服，再合身，它也是身外之物，有着天然的隔阂感。

  酒精的影响，对林越不大。

  「既然灌了两瓶酒，醉一会也问题不大。」

  这个决定的结果就是，林昭野在傍晚时分才彻底清醒过来，简单出去觅食后，他决定离开这个小镇。

  他已经在这个小镇待了七天。

  他很少在一个地方待这么长时间，一般三到五天他和万思就会换一个地点，也不拘去哪，天涯海角，随心意走。

  现在只有他一个了。

  倒是用不着麻烦了。

  “也罢——”

  林昭野烦闷地笑了一声，借着惨白的月光，随意选了个较亮的方向趁夜离开了小镇。

  “我的座右铭可是：爱就疯狂，不爱就流浪。”他的笑声消散在孤冷的夜色中，“这世上永远有新的歌曲，新的烈酒，和……新的流浪。”

  ……

  ……

  刘家村。

  林河清刚悄悄回到房间，他脑子里想着林厌微和林齐霁的对话，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降了些，以至于他一进门就吓了一跳。

  “老班，你没事不睡觉，大半夜杵在床上cos门神做什么？人吓人吓死人。”

  钟昌人高马大地坐在床边，黑色掩去了他的面容，比起人，更像一头又凶又壮的大熊，也不怪林河清被吓到。

  “你小子还说我。”钟昌没好气道，“你大半夜的，跑出去做什么？”

  林河清挠了挠头，将他听到的话和钟昌说了一遍。在这方面，林河清觉得自己一向是有天赋的，能活灵活现把话转述出来，也是种本事。

  要知道一句话在传递的过程中，免不了信息的缺漏，或是由于转述者的记忆，或是由于转述者不自觉地‘扭曲’了原意。

  也正是因此，文字才显得那么重要，一句话放在那就是放在那了，你一年前看它是那样，十年后看，它也是那样，它永远在等候着。

  林厌微的追寻，是不是也是种等候？一种明知无望——林河清直觉他的异母哥哥不像是会回头的人——却仍固执的等待，等待那阵风再绕回她的身边。

  林齐霁是放风人吗？他又为什么要那么做，是因为他的弟弟吗？

  恍惚之中，林河清仿佛看到一个压抑严苛的家族中，出现了林昭野那么一个火焰般的异类，他是格格不入的明亮，诱着人飞蛾扑火般靠近他，爱情的火焰就这么顺理成章燃了起来。

  而在这个大家庭中的另外两个兄弟，那个看似温和实则冷淡的兄长，最在乎的唯有自己的弟弟，然而，他也爱这个家，但压抑的家不适合弟弟成长，他渴望家更松快自由些。

  于是，他给那团渴望自由的异质火焰添了阵风，让他闯出了严苛规整的家，也打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林河清胡思乱想着，思维不知不觉就成蛛网发散开来。

  钟昌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沉声道：“林家——异能机构从未听说过这个家族，甚至从未发现过蛛丝马迹，以林厌微和林齐霁表现出来的才能，绝对不会是小势力能养的起的，背后必然有庞大的资源在支撑。”

  “林家，比蚀月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