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占有与毁灭

  萧玄屏退了所有宫人。

  沈沐静立在窗前，背影单薄，仿佛窗外那点稀薄的月光，一触即碎。

  白日里被呼延律撞破的屈辱，已将他强撑的镇定啃噬殆尽，只剩下一种连疲惫都感觉不到的虚无。

  萧玄的目光烙在他身上。

  白日的“成功”并未带来餍足，反如火上浇油。

  呼延律灼热的眼神，沈沐瞬间的挣脱，都在他脑中反复灼烧。

  一种混合着未熄怒火、尖锐嫉妒以及更深层恐慌的暴戾，冲垮了最后堤坝。

  他需要一种方式，来覆盖一切，证明这个人的全部，从发梢到指尖，从呼吸到心跳，都只属于他。

  他起身，走向那抹月光。

  脚步声在死寂中叩响，带着不容抗拒的沉重。沈沐没有回头，但绷紧的肩线已竖起所有戒备。

  “看着朕。”

  声音沙哑，不再是命令，是野兽锁定猎物后的低咆。

  沈沐缓缓转身。那双曾清亮洞悉的眼眸，此刻只剩荒芜与冰冷的戒备。

  这荒芜刺痛了萧玄。

  他猛地出手，铁钳般攥住沈沐手腕，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粗暴地将人拽向龙榻。

  “放开！”挣扎骤起，手肘格挡，身体后撤，用尽了全力。源自现代灵魂的对侵犯的恐惧与恶心，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嗤啦——”

  衣帛碎裂声清脆而绝望，宣告着一切缓冲的消失。

  “别碰我！”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萧玄用身体的重量和绝对的力量将他牢牢禁锢。帝王威仪尽褪，眼底只剩下最原始的、黑暗的掠夺欲。

  “你是朕的。”他俯身，灼热的气息拂过沈沐耳畔，“从发梢到指尖，从吐纳到心跳。”

  话音未落，他已不由分说地覆上那双唇。这不是缠绵，而是烙印。气息交缠间，是攻城掠地般的决绝。

  沈沐的挣扎如浪中之舟，所有的抗拒都被轻易化解，最终化作断断续续的哽咽。烛影剧烈摇晃，在纱帐上投下两具紧密相依的剪影。

  当微凉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被更滚烫的体温覆盖，沈沐止不住地战栗。

  “不……”破碎的抗议溢出唇角。

  “由不得你。”萧玄的声音沙哑疯狂，带着碾碎一切的决心。

  ......

  ......

  ......

  萧玄平复着呼吸，在这扬较量中获得了短暂的、扭曲的满足感。

  他终于以最彻底的方式，宣告了所有权。

  然而这份满足稍纵即逝。

  当他看清身下人那双空洞的眼眸——没有怨恨，没有泪水，只剩下万籁俱寂般的虚无——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不是他想要的臣服。

  他仓促地松开钳制，移开身体。

  沈沐依旧维持着原状，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一切与这具躯壳无关。

  殿内只剩下两道呼吸，一道带着暴戾后的空虚，一道带着死寂般的冰冷。

  萧玄紧紧盯着沈沐的侧脸，企图搜寻一丝情绪的涟漪，哪怕是恨。

  一无所获。

  而沈沐，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如同一尊被风雨彻底摧折、碾落尘泥的白玉兰。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到墨蓝，再到泛起一丝凄凉的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微弱地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那双已然彻底熄灭、再无半点微光的眼眸。

  最后一点对这个世间、对眼前人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极其微弱的牵连，在这一夜，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