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成立了静思堂

  林贵妃那边彻底没了动静，连带着太后一派也暂时躲了起来，宫里的气氛呈现出一种暴风雨过后的奇怪平静。

  沈沐心里很清楚，这平静底下是更汹涌的暗流。

  萧玄的维护不是无条件的保护，"要有乌啼的威风"这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他不能只是被动防守，必须主动出击，把"心域"这门学问从只给皇帝一个人用的"医术"，变成更有普遍性、更能凝聚力量的"学说"。

  机会出现在一次给萧玄做例行疏导之后。

  那时候萧玄刚处理完一批关于边境贸易纠纷的麻烦奏章，眉头紧锁，显得又累又烦。

  沈沐用"换个角度看问题"的技巧，引导他从这些争吵中跳出来，看到边境贸易背后潜在的经济利益和边境长治久安的可能性，萧玄紧皱的眉头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陛下，"沈沐看他心情好了一点，趁机提议，"臣观察最近朝堂上的争论、边境的摩擦，甚至后宫的波澜，很多事情的根源往往不在事情本身，而在人心的'思维'固执，'情绪'失衡。如果能让更多人明白'心域'的道理，学习调节的方法，或许可以从源头上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消耗，让上下更能同心协力。"

  萧玄抬眼，深沉的目光落在沈沐身上，带着审视："你的意思是，把你这套学问，传出去？"

  "不是随便传。"

  沈沐早有准备，从容地说，

  "臣可以在翰林院找一间安静的房间，叫'静思堂'，挑选思想纯正、对这个有兴趣的年轻官员或太医署的学生，教他们'心域'的基础知识，比如怎么识别情绪、缓解压力、基本的沟通道理。这样做一方面可以为我们大雍培养一些懂得'人心'的人才，对官员管理、案件审理、甚至军队建设可能有帮助；另一方面，如果朝中能有几个人更了解自己的内心，减少不必要的党派争斗和内耗，对国家、对百姓，不都是好事吗？这就是'教人钓鱼'的功劳。"

  他没有要求广收学生，而是把范围限定在翰林院和太医署的精英后备力量，还把目的提升到了"利国利民"的高度，减少了他私人传播学说的嫌疑。

  萧玄的手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沉思着不说话。

  他是个有雄才大略的皇帝，自然能看到这样做潜在的好处——如果能培养出一批善于洞察人心、调解矛盾的官员，对平衡朝堂、治理地方甚至稳定军心，都大有帮助。

  这比沈沐只做他一个人专属的"医生"，价值显然更大。

  但同样，这也意味着沈沐的影响力将不再局限于皇宫之内。

  "你可知道，这样做会给你带来多少议论和攻击？"萧玄缓缓开口。

  "臣知道。"沈沐坦然地说，"但是'心域'这门学问，本来就是用来帮助世人的，藏在深宫里，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如果能对国家有利，臣愿意承担这个风险。而且陛下是天下之主，如果能亲眼看到'心域'之学在士人中传播，辅助国家治理，也是一段千古佳话。"

  他把自己的冒险行为，和萧玄的文治武功联系在了一起。

  萧玄盯着他看了很久，眼中光芒闪动，最后变成一声含义不明的低笑："沈卿啊沈卿，你总是能让朕...出乎意料。好吧，朕批准了。翰林院的静思堂，交给你去筹建。人选...由你初步筛选，报告给朕知道。"

  "臣，领旨谢恩！"

  沈沐心里踏实了，知道最关键的一步，迈出去了。

  消息传出去，并没有引起太大反响，大多数朝臣只当是皇帝又给了这位"宠臣"一项沾名钓誉的闲差。

  但是，在有心人眼里，意义却完全不同。

  三天后，静思堂在翰林院的一个角落悄悄设立了。

  布置很简朴，只有墙上挂着沈沐亲手画的那幅"心域初解图"，给这个小地方增添了几分神秘气息。

  第一次讲课，沈沐没有讲什么高深的理论，而是从最常见的"生气时说话不过脑子"、"焦虑得吃不下睡不着"这些现象入手，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解释了"情绪"如何影响"思维"判断和"行为"表现，还现扬演示了简单的"调息方法"和"情绪识别"技巧。

  来听讲的十多个翰林院庶吉士和太医署学生，一开始大多抱着好奇甚至怀疑的态度。

  但当他们按照沈沐的引导，真切地感受到几次深呼吸后内心的些许平静，以及尝试说出"我此刻感到有些烦躁"后那种莫名的轻松时，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惊讶和思考的表情。

  这不是巫术，也不是空谈，而是确实可行、能作用于自身感受的方法！

  沈沐观察着台下众人的反应，继续说："了解别人是智慧，了解自己是明白。'心域'这门学问，首先要了解自己。

  如果能经常观察自己的内心，明白情绪起伏的原因，就能少做后悔的事，多保持清醒的念头。这对各位以后做官、行医、甚至为人处世，都有好处。"

  他没有空谈大道理，而是把学习效果和每个人的切身利益及未来发展联系起来。

  第一次讲课结束，虽然没有引起轰动，但一颗种子，已经悄悄种下了。

  有几位心思敏锐的年轻官员，下课后还围着沈沐请教，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沈沐知道，传播"心学"的道路注定漫长且充满困难，但星星之火已经点燃。

  然而，就在他专心于静思堂讲课的时候，一扬针对他个人的、更加隐秘的风波，正借着边关传来的紧急军报，悄悄酝酿。

  这一次，发难的将不再是后宫的女人，而是前朝那些在权术里打滚多年的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