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天台
作者:trove
必须要把当晚在扬狗仔的嘴彻底堵住。
时君闻守在病房里陪白藏,林书棠说眼下只能先挂些消炎止痛的药水。
具体的手术方案得等罗西教授抵达京市后,由专家组共同拟定。
今天夜里要敲定手术室和手术团队,先拿出初步方案,再备齐进口手术材料。
这些琐碎的细节,时君闻都交给文正明盯紧。
他只反复叮嘱:“所有的都用最好的,务必让白藏的手术顺顺利利。”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可白藏只觉得自己像案板上的肉,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不愿这样让大家这般劳心费神,心底阴暗的想法冒了出来:
若是三年前那扬意外里他便死了,是不是时君闻就没这么多烦恼了?
他的存在本就是个错误,死了或许才好。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这念头愈发清晰。
就像三年前那样,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反复拉扯,叫他跳下去一了百了。
这时,时君闻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床上“睡着”的白藏。
确认盐水还剩不少,便轻手轻脚推开门出去接电话。
听见脚步声渐渐远了,白藏缓缓睁开眼,侧头望向紧闭的房门。
走廊尽头的阳台边,时君闻压低声音交代:“城东开发区的事直接汇报给刘副总,我近期不在公司。”
他刻意避开病房方向,怕惊扰了白藏。
突然,走廊里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混着医务人员的惊呼刺破宁静:
“快来人!天台有病人要自杀!”
“有人跳楼!快通知安保部!”
时君闻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松,心头莫名窜起一阵慌乱。
他快步冲回病房,推开门的瞬间,血液瞬间冻结。
病床上空空如也。
暗红的血迹顺着床沿往下淌,一滴、两滴,
在地板上蜿蜒出一条刺眼的痕迹,一直延伸到门口。
恐惧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用尽浑身力气推开围观的人,疯了似的往天台跑。
安保人员正疏散人群,时君闻拨开层层阻碍,终于看见天台边缘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宽大的白色病号服套在他身上晃荡着,风一吹,便勾勒出他纤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子。
深秋的傍晚,天空灰蒙蒙的,绵绵雨丝从暗沉的天际落下,渐渐越下越大。
“时总!消防还在赶来的路上,至少要十五分钟!”文正明焦急地追到他身边。
时君闻等不及,哪怕豁出性命,他也要把白藏救回来。
“时总,我来试试。”
艾拉拨开人群站到他身边,眼神坚定,“我是他的心理医生,我去跟他谈谈。”
时君闻重重点头,目光死死锁在天台边缘的人身上。
风把白藏的病号服吹得猎猎作响,他眯着眼张开双手。
双腿在半空中轻轻摇晃,嘴里哼着熟悉的旋律。
那是Moira的出道曲,也是他写给时君闻的《moon》,他的白月光。
雨丝裹着寒意打在天台檐上,艾拉教授放缓脚步,声音轻得像羽毛:“小白,我在听。”
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离白藏三米远的地方,目光温和。
“你哼的《moon》,是写给时总的对吗?”
白藏悬在半空的脚顿了顿,睫毛上沾着的雨珠簌簌滚落。
艾拉的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沉浸已久的绝望,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片段。
时君闻深夜守在他病床前的背影、为他在厨房熬粥时的身影。
他从未松开过手,他们的回忆突然争先恐后地涌进脑海。
“可我是个累赘。”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风把字句吹得支离破碎。
“三年前就该死的人,现在还要拖累他……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错误从来不是你,是那扬意外,是那些伤害你的人。”艾拉的声音陡然坚定了些,却依旧保持着温柔的底色。
“时君闻拼尽全力救你,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你值得。你以为他为什么宁愿放下公司所有事务,寸步不离守着你?因为在他心里,你比任何都重要。”
白藏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一半是寒风刺骨,一半是内心的挣扎。
他想相信,却又被根深蒂固的自我否定困住,仿佛有两个声音在脑海里厮杀。
一个叫他跳下去解脱,一个叫他回头看看时君闻。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病号服,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他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脚下的虚空仿佛有巨大的引力,拉扯着他往下坠。
“小藏!”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雨幕。
时君闻再也按捺不住,趁着白藏分神的瞬间,像离弦的箭般冲了过去。
他不顾身后文正明的惊呼,用尽全身力气抱住白藏的腰,狠狠往后一拽。
两人重重摔在天台上的防滑垫上,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时君闻死死抱着怀里的人,手臂勒得发紧,仿佛一松手,白藏就会消失在这雨幕里。
“不准跳!”
他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下巴抵在白藏的发顶,滚烫的气息烫得白藏一缩,“你死了,我怎么办?小白,别丢下我。”
白藏被勒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时君闻的怀抱温暖而有力,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他紧绷到极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宿,肩膀剧烈耸动着,压抑已久的哭声混着雨声,绝望又无助。
“快!林书棠!”
时君闻对着跑过来的人群嘶吼。
林书棠早已提着医疗箱赶到,见状立刻蹲下身,动作飞快地拿出针管和镇静剂。
时君闻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白藏靠在自己怀里,尽量让他舒服些。
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时,白藏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反抗。
药液缓缓注入体内,他的哭声渐渐微弱,身体也不再颤抖。
眼神里的绝望和挣扎慢慢褪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
“睡吧,”时君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我在。”
白藏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看了一眼时君闻布满血丝的眼睛,终究抵不过药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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