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时总。”

  文正明在病房门外徘徊许久，指节在门板上悬了又悬，最终还是咬着牙叩了下去。

  他清楚此刻时君闻半点不想被人打扰，可公司那边的会议正卡在关键处，老板中途离席，满场董事等着答复，他这个助理只能硬着头皮敲门，“公司那边还在等着您……”

  时君闻眉峰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冷厉的不耐烦。

  那群老狐狸，三年前他刚接掌公司就处处使绊子，如今还是这般没眼力见。

  没看见他正忙着呢，这点事都需要问他的意见？从前不是还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文正明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心里已经盘算着给公司回电，说会议暂时取消。

  时君闻却没再看他，目光落回病床上时，瞬间褪去所有冷意，声音放轻：“小藏，好好休息，晚上我过来陪你。”

  白藏慌忙摆了摆手，指尖还带着刚苏醒的虚软：“额……工作要紧，不用特意过来的。”

  他需要点时间消化这一切。

  前队友变成男朋友，自己还丢了三年记忆。

  时君闻在身边时，他总觉得脑子发懵，连呼吸都放不开。

  “没什么比你更重要。”时君闻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白藏的发顶，带着亲昵的蹭动。

  鼻尖触到他那截垂到肩头的发丝，心里软得发疼。

  三年了，他终于又能这样靠近这个人。

  像是从白藏身上汲取到了支撑，他轻声补了句，尾音轻得像叹息，又像在对自己承诺：“不会再让你等这么久了。”

  白藏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耳尖都泛着红。

  被这样好看的人盯着说情话，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愣愣地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时君闻起身细心地帮他把病床调高些，掖了掖被角。

  离开前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心里，反复确认眼前不是幻觉。

  白藏乖乖挥着手，直到那道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瘫回枕头上。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也太狗血了吧？他一个普通大学生，怎么就成了前队友的男朋友？

  许是刚醒过来耗光了力气，又或许是太多信息涌进来让大脑过载，他陷在雪白的被子里，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护士看到病房里的动静，急忙跑去汇报林医生：“林医生！VIP病房的病人又闭上眼睛了！”

  林医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带着医疗团队快步赶来，脚步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急促。

  众人围着病床检查，直到监护仪上的各项生命体征都显示平稳，确认白藏只是单纯睡熟了，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落了地。

  白藏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梦里没有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像一叶孤舟漂在汪洋上，四周只有海水的冷意，恐慌裹着无助涌上来，心口还堵着莫名的悲伤。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阵钝钝的痛感，连在梦里都格外清晰。

  夜色还没褪尽，时君闻处理完公司的事便立刻往医院赶，皮鞋踏在VIP病房走廊地砖上的声响，十分急切。

  推开门时，病房里静得只剩仪器的轻鸣，白藏还躺着，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安安静静的，连睫毛都没动一下，倒让早上那短暂的清醒，像场抓不住的幻觉。

  他快步走到床边，指尖触到白藏的手，那片柔软里裹着微凉，让他瞳孔骤然缩紧。

  “究竟是怎么回事？”声音颤抖，“他不是醒了吗？怎么又……”

  “时总，您别慌。”林医生紧跟着走进来，轻声解释道，“白先生只是睡着了，从您离开后就没醒过。”

  “睡着……五个半小时了。”时君闻重复着，单膝跪在地垫上，指腹还贴着白藏的手背。

  文正明没敢出声，悄悄端来凳子递到他身后，他却没立刻坐，目光始终黏在白藏苍白的脸上。

  忽然，床上的人轻轻咳了一声，眉头蹙起来，像陷在黏稠的泥沼里挣扎，好不容易才吸进一口新鲜空气。

  他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来，胡乱抓着，直到触到一片温热的掌心，才微微顿住。

  时君闻立刻回握住，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小藏，别怕，我在。”

  直到窗外的天慢慢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来，落在白藏脸上。

  他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起初是一片朦胧的光，直到视线渐渐聚焦，才看清面前男人的脸。

  近得能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和一闪而过的慌乱。

  “小藏，不要再惩罚我了，好吗？”时君闻的声音很哑，眼底的悔意和痛苦，就这样直直落进白藏眼里。

  “时先生……”白藏轻轻开口，声音细得像羽毛。

  时君闻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

  他早知道记忆不会这么快恢复，可真听到这声生疏的称呼，心却落入谷底。

  但他很快压下那点涩意，扯出个浅淡的笑：“医生说你只能吃些粥汤，我扶你起来吃一点，好不好？”

  白藏其实没什么胃口，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可对上男人殷切的目光，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电动床缓缓升起，发出细微的嗡鸣。

  面前桌板上摆着一碗米粥，热气袅袅，米糜熬得软烂，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

  白藏的手抬不起来，时君闻便坐在床边，舀起一勺吹凉了，才递到他唇边。

  第一口粥进了嘴，白藏咽得很费力，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下去。

  到第二口，他实在没了力气，偏过头避开了勺子。

  他的身体像生了锈的机器，连吞咽这种最简单的动作，都要耗掉全身的劲。

  “再吃一口，好不好？”时君闻又舀了一勺，挑的是最上面那层最软的米浆，凑到他嘴边。

  白藏没法拒绝，只好就着他的手含进嘴里。

  可刚要咽，胃里突然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涌上来，他猛地偏过头，时君闻反应极快，立刻把垃圾桶凑到他面前。

  刚吃下去的粥全吐了出来，额前的发丝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眼角也泛了红。

  “慢点，别急。”时君闻慌忙端过温水，递到他唇边。

  白藏含着吸管喝了几口，漱掉嘴里的恶心感，才脱力般靠在床头喘息，胸口微微起伏着。

  文正明趁机快步出去找林医生，没一会儿就领着人回来。

  “他为什么会吐？”时君闻迎上去，声音里满是担忧。

  “可能是身体还没适应，突然进食刺激到胃了。”林医生解释道，“慢慢来，别逼他。”

  时君闻的眉头拧得更紧，心底的不安半点没消。

  直到衣角被轻轻扯了扯，他回头，看见白藏正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没有抱怨，安抚道：“没事……剩下的等会再吃。”

  “好，等你想吃了再说。”时君闻立刻应下，不敢再提吃的事。

  他走回床边坐下，大手轻轻抚上白藏的背，替他顺气。

  掌心贴在单薄的衣料上，能清晰摸到凸起的骨节，硌得他手心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