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朋友”出现

  三年后——

  医院VIP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漫进鼻腔，床旁的监护仪规律地跳动着。

  床上的人身形瘦削，脸色是近乎透明的冷白。

  连耳尖都没了血色，唯有呼吸时胸口轻微起伏，才让人觉得他还鲜活。

  白藏的眼睫长而密，安静垂落时在眼下铺着浅淡的阴影，哪怕闭着眼，也能看出眼型的清透好看。

  鼻梁线条利落，却因长时间卧床的消瘦，显得比往日更挺些，嘴唇是没了生气的浅粉。

  他乖乖躺着时，额前碎发软软贴在皮肤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脖颈线条纤细得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

  整个人裹在宽大的病号服里，只剩一种让人心揪的脆弱感。

  终于，白藏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掀开一条眼缝。

  “快通知林医生！VIP病房的病人醒了！”

  模糊的光影里，穿白大褂的医生正俯身检查他的瞳孔，强光和指尖的凉意让他缩了缩脖子。

  腰上缠着的支撑护腰传来紧绷的束缚感，带着隐约的酸胀。

  “感觉怎么样？能看清我吗？”林医生的声音温和。

  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轻声解释，“你经历了三次腰椎手术，腰部植入了四颗钢钉，现在术后恢复情况稳定，就是……”

  “三次手术？”白藏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抬手抚上护腰，指腹能摸到硬物的轮廓，“我为什么会做手术？”

  “你之前在舞台上意外坠落，导致腰椎骨折，当时情况危急，我们紧急联系了国外专家团队，还请了罗西教授亲自操刀，才稳住你的情况。”

  医生停顿了一下，语气放得更轻，“你已经昏迷三年了。”

  “三年？”白藏猛地睁大眼睛，脑海里最后的画面还停留在大学宿舍。

  他对着电脑屏幕调试麦克风，准备上传新的翻唱视频，那时他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络歌手。

  他掐了掐自己的手背，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那我现在……23岁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砰”地被推开，一个身穿碳灰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进来。

  西装领口有些歪斜，袖口沾着风尘，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他径直走到病床前，没等白藏反应，就一把将他轻轻抱在怀里，力道克制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白藏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松木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

  他有些无措，抬手轻轻推开对方，目光落在男人立体深邃的五官上。

  那双凌厉的眼睛此刻布满红血丝，眼角还泛着湿润，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破了堤。

  “你终于醒了，小藏。”男人的声音带着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滚出来。

  白藏皱着眉，努力在空白的记忆里搜寻这个声音的痕迹，却什么都没找到。

  他往后缩了缩，语气带着茫然：“你是谁？”

  男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愣了几秒，猛地转头看向主治医师，眼神里满是急切和不敢置信。

  林医生连忙上前，低声解释：“时先生，您别着急。白先生术后出现短暂性失忆很常见，可能是多次手术的麻醉影响，也可能是当初坠落时的冲击损伤了神经。大部分患者的记忆会慢慢恢复，但具体恢复时间因人而异，需要耐心等。”

  时君闻的手垂在身侧，指节攥紧手心。

  他重新看向病床上一脸茫然的白藏，眼底的红血丝更浓，却还是放缓了语气，声音轻得怕吓到他：“我是时君闻，是……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

  白藏的眼睛倏地睁大，他的记忆还停在20岁的大学宿舍。

  那时他抱着吉他，对着电脑调试麦克风，满脑子都是音乐。

  二十年来，他的感情经历干净得像张没被触碰过的白纸，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会有个男朋友。

  “嗯。”时君闻没松开他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他的指尖。

  三年来精心照料，这双手还是瘦得硌人，指节泛着青白。

  他忍不住用掌心裹住，想多传些暖意过去。

  “我们是一个男团的队友，一起去选秀，一起站在出道夜的舞台上，一起在聚光灯下唱《moon》……我们很相爱。”

  “啊？队内恋爱？”白藏的声音陡然提了些，又被身体的虚弱拽得轻下去，眼底满是震惊。

  “这怎么行？男团成员谈恋爱，放到饭圈里要被喷死的，更何况还是队内……这不是把自己的路堵死了吗！”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手腕却被时君闻轻轻攥住，没敢用力，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

  “嗯，是不太好。”时君闻的喉结滚了滚，指尖的力道又重了些。

  他想起当年，那份没说出口的心意，被公司的禁令、团队的压力、粉丝的期待层层裹住，连萌芽的机会都没有，早早就憋在了心里。

  “现在不算了。”他抬眼看向白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快得像错觉，“男团早就解散了，没人能再阻碍我们。”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时君闻的拇指轻轻蹭过白藏的指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松开手。

  那些错过的、被掐断的，他要一点点补回来，哪怕开头，是一句精心编织的谎言。

  白藏还愣着，脑子里反复回想“队友”“男团解散”“男朋友”的字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看着时君闻眼底的认真，看着那双手裹住自己时的温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任由那只温暖的手握着，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缠得慌。

  “那……个……时先生，可以先松开我吗？”白藏试图将手从男人的掌心里抽离，却无济于事。

  时君闻将紧握住白藏的手凑到唇边轻轻亲吻，语气中带着些委屈。

  “你以前都是叫我的名字的。”

  手上温热湿润的触感，让他浑身像过电般颤抖，“时……君闻。我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事情了，能不能先放开我。”

  时君闻脸上一副受伤的样子，慢慢放松手里的力道。

  “可是……小藏，是你先追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