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家教漫谈(高考篇中)
作者:卡皮巴八
【她走近一看,豁!原来眉清目秀的几何图形已经被戳成了麻子脸。
苏念安尝试先开始破冰:“这题做了很久了?”
好一阵沉默之后,是一声轻轻的“嗯”。
苏念安瞥了一眼题目,几乎是脱口而出:“选A。”
贺子轩猛地回过头,那双本来就不小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清清楚楚地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么快?!!”
“三角形面积公式,只有A是C的一半,所以选A。”
“还能这样?!!!”这绝对是变声期男生能发出的最大声音了。
苏念安反而被他这过度的反应弄得有点惊讶:“这是最基本的猜题技巧了啊。”
“要是明天补习班的老师问我,我这么跟他说,他一定会说‘中考的时候你也敢这么猜?”
苏念安闻言,眉毛一挑,用一种理所当然又带着点戏谑的语气反问:“为什么不敢?中考的时候,难道你就能把图形戳成这样了?这是你辛辛苦苦算出来的三分,那是你灵光一闪猜出来的三分,你能分得清哪一个三分更高贵吗?”
男孩被她这一番“歪理”噎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眨了眨大眼睛。】
刘彻抚掌大笑:“此女深得兵家‘奇正’之妙!堂堂正正计算为‘正’,此等巧法便是‘奇兵’!打仗岂能只知硬冲?” 卫青也微笑点头。但董仲舒则面色凝重,对左右儒生叹息:“此风不可长!治学当诚意正心,焉能鼓励学子揣摩此等机巧之术?”
李世民与几位宰相看得津津有味。房玄龄笑道:“此女机智,颇懂变通。为政有时亦需如此,并非事事都需循规蹈矩。” 孔颖达却正色道:“然根基不稳,终是空中楼阁。科举取士,仍当以敦实学问为本。” 民间,一些正在准备科考的学子心态复杂,既觉此法“不够光明正大”,又忍不住想偷偷记下,以备不时之需。
朱棣看着天幕,嘴角微露笑意:“此女颇有急智,是个能办事的。”
他转而看向阁臣们:“不过,治国平天下,终究需要真才实学。此等技巧,可偶一为之,不可奉为圭臬。各级官学考核,仍当以砥砺实学为本。”
而有人完全不在乎他们二人的有关猜题技巧的争论,所有的心神都被天幕上那简洁的数学符号表达和优美的几何图形吸引。
沈括当然并非不知三角形面积计算之法!在《九章算术》中,早有“半广以乘正从”的记载。而他本人研究测量、天文、工程时,对此法运用娴熟。
真正让他心驰神往的,是这天幕之学展现出的严密体系与简洁表达!
“竟是……如此表述?‘公式’……此词何其精当!”他喃喃自语。在他所处的时代,算学知识多以应用题形式存在,解法蕴含在具体步骤中。而后世,竟已将这类知识提炼成如此简洁、通用的“公式”!
更让他灵魂颤栗的是那惊鸿一瞥的几何图形。虽被笔尖戳得模糊,但那清晰的线条、标注的字母,简练的文字表述,都指向一个他梦寐以求的、高度公理化的几何学体系。而这个体系似乎不为了解决具体实际问题,只是为了追问,一直追问到本源,再构建一个崭新的世界。
他看到的是一种他隐隐感觉到、却从未见过的知识形态——一个不依赖于具体问题、建立在抽象概念和严密逻辑推理之上的纯粹体系。
所以,他完全忽略了苏念安话语中的“考试技巧”之争,整个灵魂都沉浸在对那冰山一角的几何学的无限向往之中。他下意识地伸手,在空中虚画着点、线、面,试图推演那隐藏在“选A”背后的、更完整的定理和公理。
“若能得窥其全豹,哪怕只有一卷……” 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朝圣者仰望神山时的渴望。他想知道,后世之人是如何证明这些公式的?他们有多少条公理?其逻辑链条如何环环相扣?除了三角形,他们又如何研究更复杂的圆形、立体?
那个由点、线、面构成的,纯粹而完美的逻辑世界,正在向他徐徐敞开大门。
【“中考和高考都是为了筛人,你是考生,只管拿分,没人管你到底有没有掌握这个知识点。”
“那这么听起来,考试很没有意义啊。”男孩低声说。
“学习有意义,对你个人的人生很有意义。考试在平时也许有意义,能帮你检测学习情况。但中考和高考不一样,那是国家在选拔人才,给全国的学子一个相对公平的上升渠道,这就是它最大的意义。” 苏念安的声音平静却有力,“所以只要过关就好,没有人在意你的过关姿势。你用狗刨的姿势到达终点,也是到达。
“这个也太……太……”贺子轩搜肠刮肚地想词。
“太市侩?太不符合你的英雄想象了?” 苏念安接过话头,“可是你能想到更公平的方法吗?承认吧,考试,就是人类目前为止探索出的最不坏的选拔方式。它机械,它不知变通,它抹杀天性,这是它最大的缺点,也正是它最大优点的来源——公平。”】
王安石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如同发现至宝的光芒,紧紧抓住“相对公平的上升渠道”与“最不坏的选拔方式”这几句话。
“君实!君实!汝可听清?!”他的声音高亢,带着不容置疑的笃信,“此乃千古不移之真理! ‘公平’二字,岂在温良恭俭让?岂在虚文缛节?便在于‘机械’,在于‘不知变通’! 唯有如此,方能摒除人为好恶,堵死请托之门!使寒门之子,能与膏粱之辈,同场较一技艺,凭尺牍文章定胜负!此非‘市侩’,此乃大仁! 是予天下人一个希望!”
面对王安石的激昂,司马光的神色却愈发凝重。他沉声开口:“介甫,你只见其‘公’,未见其‘酷’啊。”
“‘抹杀天性’——此四字,何其痛也!”司马光的目光锐利起来,直指核心,“你只道寒门有了希望,却可曾想过,这千万学子,被驱策于一条如此狭窄的路径之上,如填鸭般塞入经义算学,其性情何以陶冶?其德行何以涵养?其‘人’之所以为‘人’者,又在何处?”
他站起身,与王安石对峙,语气沉痛而坚定:“治国取士,岂能等同于匠人遴选木材,只量其长短粗细便罢?人才,是活生生的!需教化,需引导,需观其言察其行! 若只论试卷分数,与考核牛马之驮力、刀剑之锋刃何异?此非取士,此乃摧士!”
此刻的他们不知道,朝堂之中:
出身清寒的年轻士子,以及像沈括这类注重实学的官员,内心更倾向王安石。他们心头所思皆是:“王相公所言甚是!若无此等铁律,我辈何时才有出头之日?”“德行自可日后修养,但这进身之阶,必须先争!”
更多的、信奉传统儒家教义或出身名门的文人,则站在司马光一边。他们痛心疾首:“斯文扫地!将圣贤之道与匠作之术等同,置于尺牍之上衡量,成何体统!”“长此以往,读书人风骨何在?皆成汲汲于分数的禄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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