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圣人签批：此流程，可为玄门表率！

  “流程，在‘生’。”

  “是天道运行的……说明书。”

  陈长生的话音，如同一粒微尘，轻轻落入那片名为“无为”的死寂道海。

  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整个茅屋，陷入了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宁静。

  太上老君依旧闭着双眼，仿佛早已神游太虚，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可站在陈长生身后的赵公明，却感觉自己的元神正在被一寸寸地碾碎。

  那不是威压，而是一种“道”的消融。

  在这极致的“无为”面前，他的一切神通，一切法力，一切念头，都显得那么多余，那么不该存在。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再多待一息，他就会被这片宁静彻底同化，化作一缕青烟，回归大道。

  就连一旁的玄都大法师，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也泛起了一丝凝重。

  他看着那个依旧挺直着腰杆，仿佛与这片宁静融为一体，又仿佛独立于这片宁静之外的年轻师弟，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看不透”三个字。

  整个场域内，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陈长生。

  他平静地站着，等待着。

  像是在等待一场面试的最终结果。

  他知道，自己已经提交了那份名为“流程大道”的终极答卷。

  现在，是等待考官批阅的时刻。

  时间，在这间小小的茅屋中，失去了意义。

  或许只过了一瞬。

  又或许，已经过去了一个元会。

  终于。

  那盘坐于蒲团之上的老者，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日月轮转，没有星辰生灭。

  只有一片混沌的，空无的，仿佛包含了所有，又仿佛一无所有的虚无。

  当那双眼睛睁开的刹那，赵公明感觉自己被碾碎的元神，又在一瞬间被重组。

  他猛地喘了一口气，后背的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太上老君的目光，没有落在陈长生的身上。

  而是转向了茅屋角落里，那座正燃着文火的半人高丹炉。

  “你那份‘说明书’，很有趣。”

  老君的声音，古井无波，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的大道本源处传来。

  “只是，道，终究要知行合一。”

  他伸出一根枯槁的手指，遥遥指向那座丹炉。

  “此炉之中，有九转金丹一炉，即将功成。”

  “此丹，非为修行，乃为梳理天庭与东王公旧部之间，一桩延宕了三个元会的陈年因果。”

  “然，功成一刻，需有天时、地利、人合，三才归一，其‘流程’之繁复，稍有差池，便满炉皆废，因果反噬。”

  老君的目光，终于缓缓移到了陈长生的脸上。

  “现在，人合未至，尚缺最后一环。”

  “你之流程，可能补全？”

  这是一个考验。

  一个看似平淡，却蕴含着无上杀机的考验。

  若陈长生夸夸其谈，讲什么大道至理，便是空谈，落了下乘。

  若他班门弄斧，谈什么炼丹法门，更是可笑，是以己之短，攻圣人之长。

  赵公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玄都大法师的呼吸，也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然而，陈长生只是对着老君，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

  “回大师伯。”

  “弟子，不懂炼丹。”

  “但弟子，懂流程。”

  说完，他没有走向那座丹炉，反而转向了玄都大法师。

  “大法师，可否借玉简、玉笔一用？”

  玄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点了点头，自袖中取出一套空白的玉简与玉笔，递了过去。

  陈长生接过，没有立刻书写。

  而是转身，面向太上老君，像一个最严谨的项目经理，开始了需求调研。

  “敢问大师伯，此番炼丹，可有项目代号？”

  太上老君：“……”

  玄都大法师：“……”

  赵公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厥过去。

  老君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一闪即逝的……错愕。

  但他终究是太上。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便唤作，‘因果了结’吧。”

  “收到。”

  陈长生玉笔轻点，在玉简的抬头，写下了【关于“因果了结”项目最终阶段标准作业流程】一行大字。

  “此项目，核心目标为何？可否量化？”

  “了结因果，抚平天道涟漪。”

  “善。”

  陈长生飞速记录。

  【KPI：天道因果抚平率100%，相关业力清零。】

  “项目干系人都有谁？最终的验收方，又是哪位？”

  “贫道，玉帝，天道。”

  “善。”

  陈长生笔走龙蛇。

  【项目发起方（甲方）：太清道德天尊。项目执行方（乙方）：八景宫。项目监理方：天道。】

  一个个在洪荒之中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颤栗的名号，在陈长生的笔下，竟变成了一份标准项目书上的甲乙双方。

  赵公明已经麻木了。

  他甚至觉得，下一刻师弟若是掏出一份《项目外包合同》让大师伯签字，他都不会感到丝毫奇怪。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陈长生都在进行着这种堪称惊世骇俗的“问答”。

  他将炼丹的最后一步，拆解成了数十个标准化的流程节点。

  从“丹炉压力最终读数确认”，到“开炉前环境灵气洁净度检测”，再到“突发状况应急预案A、B、C三套”。

  每一条，都清晰，严谨，充满了冰冷的逻辑之美。

  终于，他停下了笔。

  一份厚厚的，闪烁着淡淡玄光的玉简，已经书写完毕。

  他没有去触碰那座丹炉。

  他只是捧着那份玉简，走到了太上老君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将其呈上。

  “大师伯。”

  “流程，已然补全。”

  “此丹能否功成，只差最后一步。”

  “需项目最高负责人，于此份《标准作业流程执行确认书》的末尾……签押确认。”

  整个茅屋，死一般的寂静。

  玄都大法师看着那份递到师尊面前，格式标准到令人发指的“确认书”，只觉得自己的道心，正在嗡嗡作响。

  赵公明已经放弃了思考。

  他只想知道，今日之后，自己是会被大师伯连同师弟一起，塞进八卦炉里炼了，还是会被这段经历，刺激得当场斩出三尸，证道准圣。

  太上老君看着那份递到眼前的玉简。

  他那双混沌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仿佛能看透万古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仿佛让整个茅屋，都明亮了些许。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缕至高无上的太清仙光，悄然凝聚。

  他没有去拂过丹炉，也没有去施展任何神通。

  他只是在那份“确认书”末尾的签名栏处，轻轻一点。

  一个古朴、圆润，蕴含着无上道韵的“善”字，跃然于玉简之上。

  就在那个“善”字成型的瞬间！

  嗡——！

  角落里，那座沉寂了许久的丹炉，猛然发出一声清越无比的嗡鸣！

  炉盖冲天而起！

  九道璀璨夺目的金光，自炉中飞射而出，化作九枚龙眼大小，通体圆润，道韵天成的金丹，悬浮于半空之中！

  每一枚金丹之上，都缭绕着一股清净、祥和的气息，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业力。

  天道，在这一刻，降下了无量玄黄功德之气，将九枚金丹尽数笼罩。

  成了！

  丹，竟然真的就这么成了！

  不是因为任何法诀，也不是因为任何神通。

  仅仅是因为，一份流程，得到了最终的“签押”！

  玄都大法师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公明更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一股名为“流程”的无上伟力，彻底击碎，然后又以一种更加荒诞，却又更加坚固的方式，重新粘合了起来。

  “你的流程，确实不在一二三之内。”

  太上老君缓缓收回手指，声音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此一，是变数，是生机，亦是……秩序。”

  “今日看来，便是‘流程’了。”

  他看着陈长生，那双混沌的眼眸中，仿佛映出了诸天万界的未来。

  “你既为流程仙官，贫道，便也交予你一个‘项目’吧。”

  陈长生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请大师伯示下。”

  太上老君伸出手，对着那九枚金丹，轻轻一拂。

  金丹瞬间化作九道流光，消失不见。

  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刚刚平复下心神的赵公明，险些再次元神出窍。

  “封神杀劫，乃天道钦定，亦是贫道与你师尊、师叔三人，共同签押的，最大的一桩‘项目’。”

  “只是，如今看来，此项目流程混乱，风险失控，KPI不明，注定是一笔烂账。”

  老君看着陈长生，用一种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平淡语气，缓缓说道。

  “去吧。”

  “给这桩封神杀劫，也写一份……标准作业流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