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十万功德服务费？龙王支付了尊严！

  赵公明脸上的笑容，温和，标准，像是一张戴了无数元会的面具。

  他手中的金色卷轴，功德之光流转，刺得敖广双目生疼，元神都在嗡鸣。

  服务费用结算清单。

  十万功德。

  刷卡，还是付现？

  “咯……”

  敖广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破碎的，像是被锈蚀的齿轮强行转动的声音。

  他那庞大的龙躯，猛地一晃，险些从那万载寒玉雕琢的王座上滑落下来。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赵公明，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咆哮。

  他想怒骂。

  他想问问对方，你们截教，究竟还要不要脸！

  查我户口，扒我家底，刨我祖坟，现在，还要我付钱？！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赵公明身后，那三百名身穿灰色道袍的截教弟子，已经从怀中，整齐划一地，取出了一件件形制古怪的法器。

  那法器形似玉盘，上面符文流转，中央还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一名弟子上前一步，对着敖广，恭敬地行了一礼。

  “龙王陛下，若您选择‘刷卡’，只需将蕴含功德的灵宝或您本人的龙族金卡，放入此‘天道功德刷卡机’的卡槽内即可。”

  “若您选择‘付现’，我司亦可提供大额功德的现场清点与转移服务。”

  “所有交易，皆有天道见证，并为您开具正式的……发票。”

  那名弟子说着，还真的从怀里又摸出了一沓空白的，印着“三界人口普查办公室专用”字样的玉质票据。

  “噗通！”

  三太子敖丙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双目无神。

  他身旁，一名须发皆白的鲸鱼长老，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下一刻就要魂归碧落。

  整个水晶宫，陷入了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荒诞与寂静。

  敖广看着那三百台闪烁着微光的所谓狗屁“刷卡机”，看着那一张张等待开具的什么“发票”。

  他感觉自己数千万年来建立的认知，正在被碾压成最微不足道的齑粉。

  他想反抗。

  可那份《后果告知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道天道枷锁，死死地捆缚着他的元神。

  他想妥协。

  可那十万功德的天价服务费，与那份屈辱的满意度调查问卷，又像两座神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进，是万丈深渊。

  退，是无边炼狱。

  敖广的龙躯剧烈地颤抖着，那庞大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出，震得整个水晶宫簌簌作响。

  他死死盯着赵公明，龙目中先是闪过玉石俱焚的决绝，但当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瑟瑟发抖的龙子龙孙和水族臣工时，那决绝便化为了无尽的悲凉与无力。

  他不能拖着整个龙族陪葬。

  终于。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极致的拉扯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崩裂声。

  断了。

  “哇——”

  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龙王之尊所能发出的哭嚎，响彻了整个水晶宫！

  敖广，这位统御四海，自龙汉初劫便已存在的太古大能，竟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凡间稚童，就那么瘫坐在王座上，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欺负龙啊！”

  “你们……你们截教，不当人啊！”

  “查我家底，问我老婆，还要我交钱……呜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那巨大的龙爪，捶打着身下的王座，哭得鼻涕眼泪横流，龙须乱颤，没有半点强者的威严。

  那哭声，充满了无尽的委屈，无尽的绝望，无尽的悲怆。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整个水晶宫的水族，看着自家大王这副模样，皆是心如刀绞，一个个红了眼眶，跟着抽泣起来。

  一时间，宏伟的水晶宫，竟成了大型悲情剧的现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赵公明身后的三百名截教弟子，脸上依旧是那种程序化的平静。

  为首的那名登记弟子，甚至还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帕，上前一步，递了过去。

  “陛下，请节哀。”

  他的语气，真诚，但又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疏离。

  “根据《普查工作人道主义关怀条例》第三款，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一刻钟的情绪缓冲时间。”

  “您……需要吗？”

  “哇——”

  敖广哭得更凶了。

  赵公明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龙王陛下。”

  “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这十万功德，不是罚款，而是投资。”

  他将那份金色的清单，再次展开。

  “完成户籍登记，便意味着龙族正式接入了我‘三界政务’系统。日后，无论是与天庭的公务往来，还是与其他大能的因果纠纷，皆可通过我办的流程进行处理，省去无数杀伐争斗。”

  “这，难道不值十万功德吗？”

  敖广的哭声，微微一滞。

  “而且……”

  赵公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仙官大人说了，第一个配合我们工作的单位，有优惠。”

  “只要您在满意度调查问卷上，勾选‘非常满意’，并为我们写下三百字的好评。”

  “此次服务费，可为您……打九八折。”

  敖广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那张泪痕斑驳的龙脸，呆呆地看着赵公明。

  许久。

  他用一种嘶哑到极致的声音，问道。

  “……当真？”

  “当真。”

  赵公明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最终，敖广缓缓地，颤巍巍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对着身后的龟丞相，无力地挥了挥手。

  “丞相。”

  “去……去宝库，取十万功德。”

  “不，取九万八千功德。”

  他又看向那名登记弟子，眼中充满了血丝。

  “问卷……拿来。”

  半个时辰后。

  三百名截教弟子，迈着整齐的步伐，踏出了水晶宫。

  他们的身后，是死一般寂静的大殿，和那瘫坐在王座之上，仿佛已经化作石雕的东海龙王。

  赵公明手中，拿着那份已经支付完毕的结算清单，以及那份被龙王陛下用血泪写满了“好！很好！非常好！”的满意度问卷。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华丽却又暮气沉沉的宫殿。

  他对着宫门的方向，遥遥一揖，朗声开口。

  “感谢龙王陛下的配合与支持！”

  “您的‘非常满意’，是我们前进的最大动力！”

  “三界人口普查办公室，期待与您的下次合作！”

  说完，他便率领着工作组，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东海深处。

  只留下那句充满了“人文关怀”的祝福，在水晶宫前，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