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龙王哭了：求求你们，当个人吧！

  那名截教弟子脸上的微笑，标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他将那份足以让圣人退避的《后果告知书》缓缓收起，重新拿起户籍登记玉简，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掀翻东海的龙王之怒，不过是工作流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状况。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平稳，不带一丝波澜。

  “好的，陛下。”

  “那么，我们现在继续。”

  “关于您个人与龙族的固定资产申报，请问……”

  “您是选择主动申报，还是由我司进行天道数据后台直调，并辅以现场资产盘点？”

  敖广瘫坐在王座之上，双目失神。

  他那庞大的龙躯，此刻仿佛缩水了数圈，连背后那华丽的宫殿都显得空旷起来。

  主动申报？

  那意味着他要亲口将龙族万万年积攒的家底，一件件，一桩桩，像个商贩一样报出来。

  后台直调，现场盘点？

  那更是将龙宫最后的遮羞布，都撕下来任人踩踏。

  他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咯咯声，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主……动……申……报。”

  “收到。”

  那弟子玉笔轻点，在玉简上标注了一下，随后便开始了下一轮的提问。

  “陛下名下，先天灵宝几件？品级为何？”

  “……一件，下品，定海珠。”

  敖广的声音，细若蚊蝇。

  “龙宫宝库，后天灵宝总数几何？上品、中品、下品，各占多少？”

  “……总计，三千六百五十二件。上品……一百零八件。”

  “东海之内，已探明的后天灵根共有几株？其中，可用于炼丹、炼器者，又有几株？”

  “……”

  一个又一个问题，精准，冰冷，直指核心。

  敖广感觉自己不是在申报资产，他是在被凌迟。

  每一件报出的宝物，每一处说出的灵脉，都像是从他身上活生生割下的一块肉。

  他身后的龙子龙孙们，一个个低垂着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引以为傲的富庶与底蕴，在这一刻，竟成了被公开处刑的罪证。

  足足一个时辰。

  当资产申报终于结束时，敖广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苍老了十万岁。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那名弟子已经翻开了玉简的下一页。

  “好的，陛下。基础资产信息核对完毕。”

  “下面，我们进入‘家庭成员与社会关系’登记环节。”

  敖广的眼皮，猛地一跳。

  “请问，您目前，共有妻妾几人？其中，正妻几人，平妻几人，妾室几人？”

  “……正妻一人，妾室，三百。”

  敖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收到。”

  那弟子面不改色，继续记录。

  “请问，您三百零一位配偶中，血脉为纯血龙族者，几人？亚龙血脉者，几人？其他水族血脉者，几人？”

  “噗通。”

  敖广身后，三太子敖丙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查户口……

  还能查到这种地步？！

  敖广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个问题，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诛心！

  龙族血脉的延续，是他们这一族最后的骄傲，也是最大的痛处。

  如今，却要被如此赤裸裸地，以数字的形式，记录在一份冰冷的表格之上！

  “我……我不记得了！”

  敖广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没关系，陛下。”

  那弟子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他从怀中又抽出了一份玉简。

  “这是《洪荒血脉源流鉴定表》，您只需取一滴精血，我司可通过天道数据进行比对，三息之内，便可得出精确结果。”

  “您看，需要吗？”

  “……不……不用了！”

  敖广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与屈辱，报出了一连串让他心都在滴血的数字。

  那名弟子飞速记录，嘴里还在不停地确认。

  “好的，纯血龙族配偶，十七位。”

  “亚龙血脉，一百二十三位。”

  “其余皆为其他水族。”

  “接下来，是子女信息登记。”

  “陛下，您膝下共有龙子几人，龙女几人？其中，具备完整龙族传承者，又有几人？”

  “……”

  整个水晶宫大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名截教弟子清晰、冷静的提问声，以及龙王陛下那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的回答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这已经不是普查了。

  这是一场公开的，程序化的，不见血的……解剖。

  赵公明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背负双手，神情淡漠。

  但他那藏在袖袍中的手，却早已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终于深刻地理解了，无为师弟那套“流程”的真正恐怖之处。

  它杀的，不是肉身。

  它诛的，是道心！

  它瓦解的，是一个族群，一个强者，赖以为生的所有骄傲与尊严！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当最后一个关于“龙族远亲血脉稀释度”的问题问完。

  敖广彻底瘫在了王座上，如同一滩烂泥。

  他双目空洞地望着水晶宫的穹顶，仿佛已经看到了龙族那黯淡无光的未来。

  那名弟子终于合上了手中的玉简。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由避劫司特制的，刻着“信息属实”四个大字的法印，重重地盖了下去。

  嗡！

  一道玄光闪过，那份玉简上的所有信息，瞬间被天道之力锁定，再也无法更改。

  “龙王陛下。”

  那弟子对着敖广，恭敬地行了一礼。

  “您的基础信息登记工作，已全部完成。感谢您的配合。”

  说完，他便退回了队列之中。

  敖广闻言，那空洞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结束了？

  这场噩梦……终于结束了？

  他挣扎着，想要从王座上站起，想要立刻下达逐客令，将这群瘟神永远地赶出东海。

  然而，就在此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公明，却缓缓上前一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和煦的，公事公办的微笑。

  “龙王陛下，辛苦了。”

  敖广的心，猛地一沉。

  “基础信息登记，只是我们普查工作的第一步。”

  赵公明从袖中，慢悠悠地，又取出了两份卷轴。

  一份，是金色的。

  一份，是银色的。

  “为了感谢龙族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也为了更好地服务于三界众生。”

  “我们仙官大人特意嘱咐，在普查工作结束后，要为每一位配合普查的道友，提供两项……增值服务。”

  他将那份银色的卷轴，轻轻展开。

  “这一份，是《三界人口普查办公室服务质量反馈与满意度调查问卷》。”

  “您只需根据本次的体验，在‘非常满意’，‘满意’，‘一般’，‘不满意’四个选项中，做出选择即可。”

  “您的每一次评价，都是我们改进工作的动力。”

  敖广死死地盯着那份调查问卷，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满意度调查？

  我满你个……

  他还没来得及在心中骂完。

  赵公明已经又展开了那份金色的卷轴。

  那卷轴之上，金光流转，一行行由功德之力凝聚而成的大字，刺得他龙目生疼。

  “而这一份……”

  赵公明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是本次‘东海龙族户籍登记’工作的……服务费用结算清单。”

  “总计，需缴纳天道功德……十万。”

  “您看，是刷卡，还是付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