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龙太子懵了：打架前还得填表

  一道流光划破天际，却在临近海面时，变得畏畏缩缩，走走停停。

  申公豹驾着云，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身上穿着护道人亲赐的“匿形仙衣”，理论上只要他不主动显露身形，大罗金仙也难以察觉。

  可他还是怕。

  那仙衣薄如蝉翼，穿在身上跟没穿似的，丝毫给不了他安全感。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袖中那沓厚厚的“万里遁地符”，这十张黄澄澄的玉符，才是他敢踏出金鳌岛的唯一底气。

  一想到护道人陈长生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申公豹就忍不住打个哆嗦。

  首席长老。

  位同内门核心。

  这八个字，如同魔咒，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响，压过了他对龙潭虎穴的恐惧。

  所谓富贵险中求。

  风浪越大鱼越大。

  干了！

  申公豹一咬牙，一跺脚，收敛了全部气息，如同一颗无形的尘埃，悄无声息地朝着深海潜去。

  ……

  东海水晶宫。

  气氛，凝重如铁。

  巡海的夜叉，执戟的虾兵，挥舞着巨螯的蟹将，数量比往日里多了十倍不止，将整座水晶宫围得水泄不通。

  大殿之内，更是煞气冲天。

  东海龙王敖广的第三子，敖丙，正坐于主位之上，面沉似水。

  他一身银甲，手按龙枪，太乙金仙的强横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搅得整座大殿的海水都仿佛要凝固。

  下方，一众龙子龙孙、水族大将，个个盔明甲亮，神情肃杀。

  “报！”

  一名虾兵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

  “启禀三太子！宫外……宫外来了一个道人，自称是截教弟子，奉护道人之名前来拜见！”

  “截教？”

  敖丙猛地站起身，龙目之中寒光一闪。

  “哼，天庭的走狗，来得倒快！”

  他声音冰冷，带着彻骨的杀意。

  “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截教派了个什么样的人物，来我东海送死！”

  很快，申公豹便被两名高大的蟹将“请”进了大殿。

  他刚一踏入殿门，便感到一股如山般的威压当头罩下，压得他骨骼咯咯作响，几乎要当扬跪倒。

  放眼望去，殿内甲胄林立，刀枪如林。

  上百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每一道目光，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申公豹的两条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主位上的敖丙拱了拱手。

  “贫道申公豹，见过……”

  “闭嘴！”

  敖丙一声怒喝，如同炸雷，打断了他的话。

  “截教弟子，好大的威风！”

  他一步步从高台走下，每一步，都让大殿的地面微微震颤，也让申公豹的心沉下一分。

  “天庭诏令，命你截教前来剿我东海龙族。怎么，就派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过来？”

  敖丙停在申公豹面前，身形高大，投下的阴影将申公豹完全笼罩。

  他低下头，几乎是贴着申公豹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道。

  “说，你来此何事？是来下战书的，还是……来给你截教万仙，探一探埋骨之地的？”

  冰冷的杀气，混杂着腥咸的海水味，直冲申公豹的天灵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下一瞬，就会被撕成碎片。

  袖中的遁地符，已经被冷汗浸湿。

  跑！

  现在就跑！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可就在他即将捏碎玉符的刹那，护道人那张平静的脸，那句“首席长老”的许诺，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还有那枚玉简里的“保命真言”。

  申公豹心一横，眼一闭，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道友，请留步！”

  这一声，尖锐，凄厉，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所有水族将领，包括正欲动手的敖丙，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求饶的，见过嘴硬的，还从没见过上来就喊这么一句的。

  这是什么路数？

  就在这短暂的死寂之中，申公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中掏出了那枚空白玉简，以及一支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狼毫笔，双手颤抖着，高高举起。

  他对着一脸错愕的敖丙，用一种近乎哭腔的语调，念出了那句足以载入洪荒史册的无上真言。

  “这……这是我们截教的办事流程，还请您……先填一下这份风险评估调查表！”

  ……

  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间，似乎也凝固了。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敖丙脸上的狞笑，僵在嘴角。

  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龙子龙孙，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如同看到了水母上树。

  一名蟹将手中的巨螯大刀没握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可没人去理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申公豹，或者说，盯着他手中那枚平平无奇的玉简。

  风险……评估……调查表？

  这是什么东西？

  敖丙足足愣了十息，才缓缓眨了眨眼，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他看着眼前这个涕泪横流，抖得像风中落叶的豹子精，脑子里一片空白。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按照正常的流程，此刻他应该已经捏碎了这个截教信使的头颅，然后将他的元神挂在水晶宫门口，以示对天庭和截教的蔑视。

  可现在……

  他竟然被要求填一份……表？

  “你……说什么？”

  敖丙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申公豹见自己吼完之后，居然还活着，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护道人，诚不我欺！

  这真言，果然能保命！

  他的胆气，瞬间壮了三分，腰杆也悄悄挺直了一些。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点。

  “三太子殿下，您别误会。贫道此来，并非挑衅，而是奉我截教护道人之命，进行战前……呃，是冲突前的情报确认工作。”

  “我教避劫司认为，任何未经充分评估的暴力行为，都是对生命的极大不尊重，也是不专业、不理智的。”

  “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和财产损失，也为了让此次冲突……更加规范化、流程化，所以，需要您配合我们，完成这份调查。”

  申公豹越说越顺，甚至开始觉得护道人的这套理论，简直是无上大道。

  敖丙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听着“情报确认”、“暴力行为”、“规范化”、“流程化”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只觉得自己的龙脑不够用了。

  他身后的一个龟丞相，忍不住小声嘀咕。

  “殿下，这截教……是不是派了个傻子过来？”

  敖丙没有理会。

  他死死盯着申公豹，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戏耍的痕迹。

  然而，申公豹的表情，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理所当然。

  仿佛打架之前先填表，是这天地间最天经地义的事情。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席卷了敖丙的全身。

  他心中的滔天怒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不，是被一整个东海的冰水，给浇灭了。

  他甚至……生出了一丝好奇。

  他想看看，这所谓的调查表里，到底写了些什么鬼东西。

  敖丙缓缓伸出手，一把夺过申公豹手中的玉简。

  法力微吐，玉简之上，一道光幕投射而出，一行行清晰的文字，浮现在半空之中。

  【截教避劫司·专项任务（东海冲突）·风险评估调查表（龙族版）】

  看着这个又长又古怪的标题，敖丙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一、基本信息确认（请在对应选项后打√）】

  【1.请问贵方本次行动的性质是？】

  【A.起义B.叛乱C.军事演习D.团建活动E.其他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