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初次相遇

  他正在筹备一个电影，而顾屿琛作为投资人加朋友身份被邀请到家中做客。

  落地窗外阳光正好，室内冷气开得十足。

  季彦川一身显眼的名牌Logo，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颗水果，将一份剧本推到他面前。

  “屿琛，看看这个本子怎么样？”

  顾屿琛接过，修长的手指快速翻阅。

  故事是典型的青春疼痛文学，初恋的美好与离别的伤痛，文笔细腻，情感脉络清晰。

  “青春初恋，遗憾收扬，各自奔赴不同人生……框架不错。”

  他合上剧本，放到一旁，抬眸看向季彦川，语气平淡无波，“但故事最终要靠人演，谁来演？”

  季彦川脸上立刻堆起得意的笑，用力拍了两下手掌，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随着掌声，侧厅的门被推开，八个穿着清爽的男生依次走出。

  在宽敞的客厅中央站成一排，个个身姿挺拔，面容俊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与朝气。

  他们的目光或好奇或紧张地聚焦在沙发上的顾屿琛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竞争与忐忑。

  “瞧瞧！”

  季彦川站起身，像个展示珍藏的收藏家，走到那些男孩面前，手臂一挥。

  “这都是我从几千个候选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颜值顶尖，气质符合，演技也都有灵气，最重要的是……”

  他刻意停顿，强调道:“都刚满十八岁，鲜嫩着呢，浑身都是青春气息！”

  他走回顾屿琛身边，带着笃定的笑意：“你投我这部戏，稳赚不赔。我挑人的眼光，你懂的。”

  顾屿琛当然懂。

  季彦川能以这个年纪在导演圈站稳脚跟，毒辣的选角眼光功不可没。

  但他也同样清楚这位导演的私下的为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演员近乎严苛。

  之前一部古装戏，为了一个氛围感镜头，女演员在冰天雪地里硬躺五个小时，不曾挪动半分。

  只贴着暖宝宝温热身体，最后高烧不退，在现扬挂点滴。

  商人重利，情感靠边。

  顾屿琛看着眼前几个少年，又垂眸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好嘞，上菜！”季彦川立刻朝候着的佣人吩咐。

  长长的餐桌上很快摆满了精致菜肴。

  季彦川热情地招呼：“来来来，都别站着，坐，一起坐。”

  八个少年依言小心翼翼地落座。

  谢洺宇恰好坐在季彦川旁边的位置。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衬得他脖颈修长，面容干净。

  顾屿琛的目光扫过一圈，最终似有若无地停留在谢洺宇身上。

  确实极好看。

  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让女生忍不住回头，偷偷写下无数遍名字的暗恋对象。

  棱角分明的脸庞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年稚气，窄窄的双眼皮下，是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睫毛浓密，眼尾微微下垂，不说话时，便自带了几分无辜与易碎感。

  季彦川一边给谢洺宇夹菜，一边手掌在他后背抚摸着，语气关切：“洺宇啊，虽然上镜要求瘦，但也不能太单薄。得多吃点，长点肌肉，穿白衬衫才好看，知道吗？”

  谢洺宇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用清澈干净的少年音礼貌回应：“谢谢导演，我会努力多吃的。”

  季彦川满意地笑了，那只手却得寸进尺地顺着谢洺宇的脊背往下，滑到后腰处。

  “我比较看好你，洺宇，你的气质很独特，既有阳光的少年感，骨子里又好像藏着点阴郁，非常贴合我们这个角色。”

  这明显的偏爱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坐在谢洺宇对面的一个男生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争抢的急切：“季导，我觉得我对这个角色理解也很深，我也可以试试的！”

  “是啊导演，我们都准备很久了……”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一时间，桌上暗流涌动，数道或嫉妒或审视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谢洺宇身上。

  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却看不出什么。

  为了缓解紧张，他端起了手边的橙汁，低头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橙汁毫无预兆地全数喷了出来。

  正好洒在季彦川眼前还没动过的餐碗里。

  空气瞬间凝固。

  季彦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筷子狠狠摔在谢洺宇身上，油渍瞬间在他白色的T恤上晕开一大片难看的污迹。

  “搞什么鬼！”

  季彦川气道:“存心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这点规矩都不懂！”

  谢洺宇被吼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站起身，眼眶迅速泛红，慌乱地解释：“对、对不起导演，我不是故意的。这橙汁里，有很重的生姜味，太辣了，我没忍住……”

  “生姜味？”

  对面那男生立刻嗤笑一声，语带嘲讽:“大家都喝的一样的橙汁，怎么就你喝出生姜味了？戏未免也太多了吧！”

  “就是，想引起注意也不用这样……”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赵姐，赶紧的，把这脏东西给我撤下去，看着就倒胃口！”

  季彦川烦躁地朝保姆挥手，脸色依旧难看，对着谢洺宇继续数落，“毛手毛脚，真是……”

  谢洺宇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上面沾了细碎的水光。

  他紧紧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对，很好，就是这个表情！”顾屿琛的声音传了出来。

  季彦川一愣，诧异地转头看他：“啊？屿琛，什么很好？”

  他薄唇微启:“这个表情。强忍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这种求而不得、濒临破碎的感觉，不就是你剧本里男主角失去挚爱时，最需要表现出来的状态吗？”

  季彦川被他一点，这才重新仔细打量起谢洺宇。

  他一拍脑门，恍然道：“咦，你这么说……还真是，就是这个感觉！”

  顾屿琛端起手边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就他了。定他，我就投。”

  季彦川顿时喜笑颜开，刚才的不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立刻举起酒杯：“行啊！屿琛，还是你眼光毒！一眼就看穿了本质！来，祝我们合作愉快，票房大卖！”

  他放下酒杯，手便极其自然地滑到身旁谢洺宇的腿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性摩挲着。

  脸上挂笑：“那洺宇啊，今晚你就别回去了，留在这儿，我们好好深入地聊聊剧本，分析一下人物……”

  “让他自己悟。”

  顾屿琛冷冽的声音打断了他。

  季彦川的手僵在半空，有些错愕地看向顾屿琛。

  顾屿琛的目光淡淡扫过谢洺宇瞬间变得苍白的脸，最后落在季彦川身上。

  “做演员，连角色都需要手把手教，这点悟性都没有，以后也走不远。”

  “再说了，你后天不是还有个活动要出席，需要保持状态。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不等季彦川开口，顾屿琛的视线已转向谢洺宇，声音放缓了温和：

  “你住哪里？”

  谢洺宇抬起头，小声回答：“我住的地方离市区比较远，坐地铁再转公交，大概……要两个小时。”

  “那你住我那里去。我那边空房间多，也安静。季导在家的时间不多。”

  他瞥了一眼季彦川，“他忙，应酬多，也免得打扰他休息。讨论剧本，在我那里也方便。”

  “不过，先说好，我那里，规矩多。跟我住，就要守我的规矩。”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听话，一切好说。不听话……”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过的冷冽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洺宇立刻轻轻点头。

  “好，我一定听话！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