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章 换命

  一个老人被搀扶着走进院子。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每走一步，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是龙国高能物理领域的泰山北斗，陈景山。

  他毕生的研究，卡在了一个关键的粒子模型上，而他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一个月。

  林渊坐在摇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交易内容。”

  陈景山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林渊，声音嘶哑。

  “我脑子里，关于‘夸克胶子等离子体’的完整理论模型。”

  “换十年寿命。”林渊的声音没有起伏。

  陈景山愣住了。

  “十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本以为，能换回一年，让他把论文整理出来，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林渊睁开眼。

  “换，还是不换？”

  陈景山浑身一颤，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换！”

  林渊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对着老人一点。

  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

  陈景山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那枯树皮一样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红润，充满了力量。

  脸上的皱纹被抚平，花白的头发重新变得乌黑。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那副跟随了他几十年的老花镜，从鼻梁上滑落，摔在地上。

  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那盆睡莲的叶片上，每一条纹路，都清晰可见。

  陈景山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生命力。

  他哭了。

  一个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的铁血军人，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林渊挥了挥手。

  秦峰走进来，扶住激动得不能自已的陈景山。

  “交易完成，下一位，明天。”

  第二天，来的是一位顶尖的航空发动机专家。

  第三天，是一位基因工程的奠基人。

  第四天，是材料科学的权威。

  第五天，是人工智能领域的先驱。

  他们每一个人，走进来时，都是风中残烛。

  走出去时，都恢复了生命中最鼎盛的年华。

  林渊的系统面板上，因果积分的数字，在疯狂地跳动。

  凌清璇在厨房里，透过窗户，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那些在龙国，甚至在全世界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在林渊面前，像最虔诚的信徒，献上自己最宝贵的知识，只为求得一点时间的恩赐。

  她手中的菜刀，停在半空。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斩断山河，搅动风云的那些所谓“大事”，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第六天。

  幸福里老街的巷口，气氛变了。

  之前停在这里的，都是低调的黑色红旗轿车。

  今天，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颜色扎眼的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

  一群穿着手工定制西装，戴着百达翡丽，气扬强大的男人，堵在巷口。

  他们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经济震动的大富豪。

  秦峰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卫，面无表情地拦在他们面前。

  “各位，请回吧。”他的声音冰冷，“今天的名额，已经定了。”

  一个地中海发型，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是国内最大的地产商之一，王万达。

  “秦秘书，”王万达脸上堆着笑，递过去一张黑色的卡片，“小意思，不成敬意。”

  “我父亲得了胰腺癌，晚期，医生说只有三个月了。”

  “只要能让我父亲多活几年，我愿意捐出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给国家。”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

  百分之十的股份，那是数以百亿计的财富。

  秦峰看都没看那张卡片。

  “王总，我说过，规矩，是林先生定的。”

  “在先生眼里，钱，没有意义。”

  王万达的脸色沉了下来。

  “秦秘书，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我王某人在商扬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被人这么拒之门外过。”

  秦峰笑了。

  “王总，你可能没搞清楚一件事。”

  他上前一步，凑到王万达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在这里，你不是什么王总。”

  “你只是一个排队挂号的病人。”

  “而且，今天，你的号已经没了。”

  王万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秦峰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

  在这里，他引以为傲的财富和地位，一文不值。

  最终，两个幸运儿，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内部协调，拿到了今天的名额。

  第一个走进院子的，是个互联网巨头，常年位列富豪榜前三。

  他进来时，意气风发，仿佛不是来求命，而是来谈一笔生意。

  “林先生，”他开门见山，“我愿意用我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换三十年寿命。”

  林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不够。”

  互联网巨头的笑容僵在脸上。

  “先生，这已经是……”

  林渊打断他。

  “你的控股权，能让龙国的芯片技术，突破封锁吗？”

  “不能。”

  “能让龙国的空间站，提前十年建成吗？”

  “不能。”

  “那它对我来说，有什么价值？”林渊的声音淡漠，“你的命，只值你手上那块百达翡丽万年历。”

  “换一年寿命。”

  “换，还是滚？”

  互联网巨头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看着林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骄傲和算计，都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换……”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第二个走进来的，是一个靠海外贸易起家的神秘富豪。

  他很聪明。

  他没有提钱。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紫檀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残破的，刻满了古老铭文的青铜碎片。

  “先生，这是我早年在海外拍卖会上得到的。”

  “据说，是商周时期的祭祀礼器，上面记载的，可能是失传的星图。”

  林渊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从那块青铜碎片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属于上古修士的灵力波动。

  “十年。”林渊开口。

  富豪的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