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哑巴亏

  戚以梅脚步使得飞快，从家里抓了把吃的上路了，她肩膀不自觉地哆嗦一下，担心晚了要被爸妈说，心里头自己想着想着更急了，抡起腿准备跑，可是这腿还没伸出去就被人拉住了，差点摔了个脚朝天。

  这人跟压根没有注意到她的情况似的，比她还急，戚以梅都没开口骂几句就被话塞住了。

  “戚以悦在哪呢？她上报纸啦！”

  戚以梅呆住了，傻傻地站在那。

  “嘿嘿嘿，村长都高兴得不得了，总算有比过那几个村的事，还有好多些人过来了，你妹躲哪去，快叫她出来看看啊。”

  额，妹妹在爸妈那呢。

  戚以梅纠结起来，按理来说这确实重要，但是这良辰吉日怎么能耽误呢？

  她可是牢记着爸妈说的尽快把妹妹嫁出去，之前为了个男人浪费了那么多年，现在看样子也是黄了，说出去多难听，正好有人要娶就赶紧结婚。爸妈说的有道理，可不能夜长梦多，这都是为了妹妹好，做姐姐的可不能拖后腿。戚以梅暗下决心。

  “哎，怎么不理我啊？对了，其中有个记者过来送报，说顺便告知戚以悦报名了主什么比赛，村长也知道了，你们家现在可算是光荣了！”

  这人还有些嫉妒，说到最后音调都高起来了，切，登报只能算是运气，真去参加比赛啊，不得笑掉大牙！

  他眼睛盯着戚以梅，谁料这人听到她家有这喜事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只甩了个背影急匆匆地跑了，怎么回事，装什么！

  他哪里知道戚以梅其实一点都不想理他，戚以梅只知道现在有人要找自己的妹妹，可是妹妹要赶紧出发了，来不及怎么办？

  突发的情况与父母的命令在短时间内发生冲突，她的脑子转不过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好按着原来认知里更权威的一方的命令去行动了。

  硬塞了几口番薯和灌下半壶水，戚以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被呛住了一直在咳嗽，薛湘荷不高兴地一巴掌拍上去：“吵死了，别给我装难受，快点起来出发了，你以为很近吗？”

  戚贵看着戚以悦在挣扎，粗糙的大掌一把就抓起地上那趴的人，见她被扯起来歪歪扭扭的站不稳，脚好像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怎么这么麻烦。”他低骂了一句。

  可戚以悦真走不动，三个人只好拉着她离开，一路上走得非常慢。

  薛湘荷很不耐烦，干脆推了一把，结果戚以悦栽倒到草丛里了。

  这下动静非常大，正好路上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以为眼花看到动物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定睛一看才知道那是个人。

  好像是那个最近大出风头的戚以悦嘛。

  戚以悦倒下后手肘撑着地，她的头埋在两个手臂里，垂下去没人能看见她的表情，背部随着呼吸一高一低缓着。

  她察觉到周围嗡嗡的，有很多人在说话，但她的耳朵就像被堵住了，那些声音隐隐约约，实在是不知道在讲什么。

  有人拉住了她的手，她猜应该是薛湘荷或者戚贵嫌弃她走得慢了，想催她赶紧走，可是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戚以悦，你怎么了？”那个人很关切地问道。

  戚以悦并没有抬头，没有一点反应，李秋看她这样有点着急了，赶忙看着戚以梅：“怎么回事？她不舒服吗？”

  顺着嘈嘈杂杂的声音走过来，李秋听见有人说摔得不轻，他也就瞧了眼，没想到正是他们一直在找的人。

  自从上次戚以悦报名过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都没问过人家的地址，正好报纸也发行了，再加上得和村长谈事，几个人就结伴下乡。

  本以为找人也就一顺手的事，结果这居然是最困难的一环，几个人四处打听都没见着她，李秋还遗憾戚以悦会错过这场比赛，准备上车回去，真料不到一凑热闹就找到人了。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话说回来，村长这几天都在找你们呢。”李秋和薛湘荷说道。

  “找我们？”

  “你们不知道吗？报纸登了上次村晚会的事，还有戚以悦表演的节目，对了，好像有什么比赛你家女儿也要参加，又能进城哈哈。”旁边的人插上一嘴。

  薛湘荷和戚贵相互对视，眼里都是担心，戚以梅紧张地摸摸脑袋，尴尬一笑。

  李秋一看他们的表现发觉不太对劲，联想到他们怎么都不回答戚以悦是什么情况，心马上揪紧，拉着人想离他们远一点。

  突然，戚以悦动动手指，慢慢地屈起膝盖试图站起身，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就像一团枯草，嘶哑的嗓子艰难地吞吐着几个字：“我不走。”

  一字一顿的，虽然轻飘，但很坚定。

  离她最近的李秋听见了，他复杂地看向戚以悦的父母：“你们做了什么？”

  其他人也奇怪，戚贵的脸皮要薄一些，先顶不住压力出声：“额，她要出嫁了，我们这不是急着送她去结婚啊。”

  “结婚？我怎么不记得有吃过喜酒啊？”

  薛湘荷翻了个大白眼，那人有彩礼就不错了，才不会花心思办这办那：“吃吃吃，跟头猪一样，关你们什么事啊，滚一边去！”

  李秋赶快先挡住薛湘荷伸手的动作：“我看她不愿意，先商量好再说吧！”

  薛湘荷懒得理这人，绕过去想扯戚以悦的头发把她拖出来。

  “干嘛干嘛，吵什么呢？都说了家和万事兴，家和万事兴啊。”

  村长来了！戚贵回头看见是吴村长说的话，他胆子小，立刻叫住了薛湘荷。

  吴村长正要找戚以悦呢，这报纸一登他真的是扬眉吐气，决定拜访一回这大功臣，没想到居然被家里人闹着，还是在外人面前！

  他真觉得丢脸了，说话的语气都沉重许多。

  总不能刚和这些来访人员聊得一派和气，转眼就被拆台了吧。

  戚以悦的话可以忽略，但村长发的言可不能当作耳旁风，薛湘荷这回就不敢做什么了，讷讷地住了手。

  李秋见场面总算平静了，立刻出声：“村长，我们还要通知戚姑娘比赛的事。”

  “噢噢，这个啊，你们还没说吗？没事，这边来，我们去屋里聊。”吴村长乐呵呵地笑笑。

  “比赛有点急，村长，我先和他们一起出发，谢谢招待了。”

  一直沉默的戚以悦蓦地开口，这也许是离开的最后一次机会，她不可能不把握住。

  薛湘荷眼睛瞪得要脱出眼眶，可在众目睽睽下，竟然迟疑住了，村长听到后哪里敢耽误他们，积极送人离开。

  这家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戚以悦和那些人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