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流放文中的炮灰庶女71

  三年的时间，大昭的军队也从之前五万发展成三十万，而随着谢庭渊回京的共三千人。

  三千人，却声势如山河崩动。盔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战旗迎风猎猎，旗面上“昭”字金光灿然，宛如烈焰燃烧。每一名士兵的眼神都如刀锋般锐利，身上带着血与火淬炼出的煞气。

  他们的马蹄踏碎尘土，震得地面微微颤动。风卷起他们的披风，犹如乌云翻滚，铁蹄声整齐而沉稳，仿佛击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百姓早已聚满城门两侧，万头攒动，却无一人喧哗，只静静仰望那一支从北疆凯旋而归的军队。

  元昭立于城门之上，风猎猎作响，明黄色的龙袍被掀起一角，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灼目的光。她抬眼望去，那骑马而来的男子身披金甲，映着烈日，仿佛从光中而来。尘土飞扬，也遮不住他身上那股锋芒。

  谢庭渊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容，只是眉眼间更多了几分沉稳与冷冽。三年的征战在他身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迹，却让他整个人更显锋锐如刀。战甲贴身，他的背脊笔直如松，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有克制不住的思念，也有压抑了太久的迫切。

  他的迫切感染了元昭，下一瞬，她抬脚，在周围朝臣和百姓的惊呼下，一步一步走下高高的城门。她要站在这城门下，第一时间亲自迎接他归来。

  尘沙散尽，谢庭渊勒马停在城门下。阳光落在他满是战痕的铠甲上，宛如火焰燃烧。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仰首望向她，那是他日日夜夜魂牵梦绕的人，是他无数次梦里都想拥入怀中的人。

  三年的风雪和战火，未曾冲淡他对元昭的爱意，反而在漫长的征途与思念中，被岁月酿得愈发炽烈醇厚。

  他的目光贪恋而专注，像要将她的眉眼刻进骨血。三年间她的气质更为沉凝凌厉，眉宇间的帝王威势越发慑人，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在她的脚下。

  “臣谢庭渊——不负陛下信任，率大昭铁骑三十万，平定北疆，回朝复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声如洪钟，震彻长空，回荡在京城的天际间，铿锵有力。

  这一句话，不止是奏凯的宣告，更藏着他三年前对她的承诺，他说过会为她打下整个北疆。

  如今，他做到了。

  这一句话，似是把风雪征途与无数战火都化成了他对她最深沉的告白。

  与此同时，三千将士齐齐跪地，铠甲交错摩擦，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那声浪滚滚而来，如山呼海啸。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天地，震得云霄回荡。

  风吹动元昭的衣袂，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一人身上。

  片刻后，她微微抬手：“平身，众将士辛苦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的耳朵里，令三千将士皆心头一震。

  她在万众瞩目中伸手，谢庭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手放在她的手心，指尖在触及她的掌心时，微微一颤。那一瞬间，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汹涌，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要把三年的思念全都化进这一个触碰里。

  什么克制、什么稳重，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乌有。

  他太想她了。

  唯有紧紧握着她的手，手中温热的触感，才让他有“终于见到她”的实感，而不是像这三年中无数个梦中一样，醒来后她就消失了。

  他顺着她的力道起身，两人四目相对。元昭的唇角微扬，眼中含笑，轻声道：“欢迎朕的镇国公——凯旋归来。”

  一句“朕的镇国公”，不仅有君王对功臣的嘉许，同样也表明她也没有忘记当初的承诺——只要他凯旋归来，他们便大婚。

  这一次，该她履行承诺了。

  ——她还记得。

  谢庭渊怔在原地，指尖微颤，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般，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仿佛能听见自己胸腔中那颗心“砰砰”撞击的声音，急促、狂乱，几乎要破胸而出。

  这三年，他受过无数的伤，曾数次命悬一线。然而，每每他快要不行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总是会想起她当初的承诺——等你凯旋归来，我们便大婚。

  他从前是个对生死看得极淡的人，但现在他舍不得死，那么美好的未来在等着他，他的陛下在等着他，他怎么甘心在这里死去？所以他一次又一次挺了过来。

  如今，她说他是她的，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世界上最美妙最动人的情话。

  期盼三年的梦即将成真，他竟然有点不敢相信，害怕是自己误解了她的话。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似乎生怕她反悔逃掉。

  他望着她，眼底的爱意汹涌得几乎要溢出眼眶，声音发颤，带着忐忑、期盼，一字一顿：“陛下当初的承诺……可还作数？”

  他不敢眨眼，生怕一眨，她就会消失；不敢呼吸，生怕惊散这扬梦。

  此刻的谢庭渊，不是大昭镇国公，不是战无不胜的“玉面战神”，而只是一个在心上人面前带着些许卑微、渴望她爱意的普通男人。

  元昭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心头一软。

  这个三年间让所有敌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却用最卑微的姿态，只为等待她一句应答。

  她看着他那双微颤着、藏不住期待的眼，唇角缓缓弯起。随后紧了紧握着他的手，柔声道：“跟朕来。”

  谢庭渊被她牵着，一步步走到城楼上。

  两人并肩而立，元昭目光深深望进他眼底，随后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向城门下的朝臣、将士和万民，声音清澈而坚定，在风中传得极远。

  “一个月后，朕与镇国公谢庭渊大婚。”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唇角弯出一抹笑，声音温柔又笃定，既有女子的柔情，又有帝王的威势：“此生——仅他一人！”

  此话一出，全扬寂静。

  所有人屏息抬头，静静地看着城楼上并肩而立的二人。

  寂静不过短短一瞬，下一刻，欢呼声便如山崩海啸般涌起。

  “万岁——！”

  “恭贺陛下，恭贺镇国公——！”

  “天作之合，国之大幸——！”

  三年来，朝中早有官员上奏劝元昭选秀、广纳后宫。这些人中有人是真心为大昭打算，有人是暗藏私心，想要送自家子弟入宫，为家族谋取福利，然而，都被她拒绝了。

  他们忧愁，却无能为力，陛下可不是他们能随意左右的人。

  直到今日，他们才明白，原来陛下心中早有人选。

  朝臣们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嘴上还是说着恭喜，不敢提出丝毫异议。陛下这三年已经让他们无数次的见识到，什么叫君无戏言。

  将士们则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与谢庭渊同生共死，亲眼见过他在风雪之夜痴痴地看着京城的方向，眼里全是思念；见过他在伤重昏迷时仍低声喃喃“陛下”，一声声都满含爱意，又岂能不知他对陛下的心意。

  如今，见他愿望实现，且陛下还当众承诺此生仅他一人，都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而百姓的心思更加简单。

  元昭，是他们敬仰的女帝，是让大昭安稳繁盛的主心骨，是下凡来解救他们的神女，而镇国公是他们心中的英雄，是守护他们疆土的人

  这世间，若说有谁能勉强配得上他们的陛下，那就只有镇国公了。

  而谢庭渊却像是被雷电击中般怔立在原地，喉头一紧，眼底一点点泛红。那一刻，他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她刚刚那句承诺。

  “此生，仅他一人。”

  他第一次忘了臣子的分寸，顾不得什么礼法、规矩，也不管满朝文武、万民瞩目，猛地将她抱进怀中。

  元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怔，身体被牢牢困在他怀里。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颗心在剧烈跳动，一次比一次重，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她抬起手，回抱住他。

  他双手紧紧地箍着她，像是将她揉进骨血里，双臂颤抖着收紧，仿佛怕她再从自己怀里消失，像这三年来无数次从梦中醒来时一样。

  他颤抖着地低喃着他在心里念了千百次的名字：“昭昭？”语言中带着不敢置信的确认。

  “嗯，”元昭轻拍他的后背，带着安抚地力度，眸光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昭昭？”

  “嗯。”

  “昭昭。”

  “嗯。”

  他一次次的喊着，她不厌其烦地应着。

  这一刻，天地间的喧嚣似乎都远去，只剩紧紧相拥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