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流放文中的炮灰庶女66

  谢庭渊走在出宫的路上，指尖还残留着那盏茶的余温，步伐看似稳重，却带着几分难掩的轻快，虽然今天勾引陛下做得不算太成功，但能同陛下共处整整一日，对他来说，已经十分满足了。

  走到半途，他便看见沈太师抱着厚厚一摞画轴，气喘吁吁地往陛下寝宫的方向去。

  “沈大人。”他温声唤道，步履稳重，笑意含在唇角，语气恭敬，举止谦和。对这位刚直不阿，人品贵重的沈太师，他一直都是十分尊敬的。

  沈太师正抬手擦汗，见是谢庭渊，立刻露出笑容，怀里的画轴却“啪”地一声滑落。

  画卷在地上摊开，显露出其中一幅人物画像，画中少年眉眼清秀，笑意乖顺，眼神澄净，带着一种温顺可驯、惹人怜爱的气质。

  谢庭渊的神色未动，只是指尖在空气中微微一顿。那一瞬，他笑容未变，却像一汪静水被风掠过，平静之下暗潮翻涌。

  不用问，他也知道这些画像是要呈给陛下看的。

  他弯腰，替沈太师拾起画卷，并缓缓地将卷轴卷起，动作轻柔而有分寸，没有让画卷有丝毫损坏。只是那目光落在少年那双温驯的眼上时，隐约透出几分不容忽视的压迫和凌厉。

  沈太师一瞬间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让他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沈太师这是……要去见陛下？”他语气温和，像是路上碰到，随意地闲谈。一只手状似自然地抬起，整理了一下衣襟。

  因为他这一动作，沈太师立马注意到他竟然换了一身衣服，今天上午穿的黑色锦袍，此时却变成了月白色。

  沈太师微微一怔，他没看错的话，他刚刚是从陛下寝殿的方向而来，什么情况下需要换衣服？而且陛下的宫殿中，怎么会有他的衣服？

  是啊，陛下的宫殿中，怎么会有谢庭渊的衣服？当然是他耍了一些小心机，他在一点点不着痕迹地、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侵入元昭的空间。

  沈太师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惊疑，再到恍然，最后化作尴尬的干笑：“正是。陛下初登大宝，正是用人之际，我就想着把历届进士的资料整理出来，希望这些人中，能有人给陛下分忧的。”

  “哦。”谢庭渊淡淡一笑，眼底光色深沉，“沈大人真是太尽心了，难怪如此得陛下信任。不过陛下已歇下……我方才从陛下的寝宫出来，陛下今日着实累到了。”

  他每一句说得都是事实，然而落在沈太师耳中，怎么听怎么暧昧？特别是他在说“累到了”三个字时，神色温柔宠溺中带着一丝显见的心疼，那眼中的情意也毫不掩饰。

  沈太师像是猝不及防窥见了什么羞人的秘密，老脸一红，连忙摆手：“既、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去叨扰陛下了。”

  他急忙从谢庭院手中接过画轴并抱紧，尴尬地干笑两声，“这些东西也不急于一时，我……明日再请陛下过目，”

  谢庭渊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关切：“沈大人辛苦了，路上慢走。”

  他静静目送，神情不动。直到那稍显仓皇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才微微低头，指尖轻拂过衣襟的边缘，唇角缓缓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中有几分自嘲，待更多的却是执拗。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会这么草木皆兵，看谁都像情敌，不过是一张画像就让他乱了心绪，甚至还会耍这种心机。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大抵如此。

  可想到陛下，他眼底的那点自嘲瞬间化作更深的执念。

  为了她，他不介意用尽手段，因为她值得。

  ***

  沈太师回到府中后，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惚。

  那句“累到了”，不知为何，一直在他耳边萦绕不去。谢庭渊说得太自然了，语气温柔克制，偏偏又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像是故意留下的余韵。

  他愣愣地坐在案前，良久没回过神。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老脸一红，胡子都颤了几下，恼羞地拍了拍桌案：“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可……可若真是那样，也……也没什么不好啊。”

  他嘀咕着，竟然越想越觉得有理。

  陛下乃神女下凡，气度非凡，世上恐怕也只有谢庭渊那种人物，才能勉强与之相配。论出身，他乃谢家之后；论才智，朝中无人能及；论模样，更是芝兰玉树、清贵无双；论人品，老谢教出来的孩子，人品就不会差。

  沈太师越想越觉得，若真有这等缘分，倒也算天作之合。

  他拿起那卷展开，想要看看有没有弄脏，目光定在画中的少年脸上，眉眼乖巧，神情温顺，脑海中莫名地划过谢庭渊当时的眼神。

  他看了两眼，之前没注意到，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惹人怜爱。

  他忽地抚须大笑：“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谢家的孩子，竟也会使心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

  谢庭渊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因为身体的原因，自幼性子淡漠，凡事看得太开，活得太淡，连他这个做长辈的都替他发愁。

  如今看来，倒不是无欲无求，只是未曾遇到值得他牵挂的人罢了。

  他伸手轻轻抚过那卷画轴，像是在与故人说话般低声叹息：“老谢啊，你若泉下有知，也能放下心了。”

  他记得老谢曾无数次与他酒后言谈，说自己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长子。谢庭渊聪慧至极，却淡漠至极，像风里的一根雪羽，不系于尘世，似乎随时都能飘散。

  可如他终于有了牵挂，有了欲望，也有了属于活人的烟火气。

  沈太师一边感叹，一边把画卷重新卷起。没想到那么冷静自持的人，竟然也会因为一张画卷就心神大乱，甚至不惜跟他耍心眼。

  既然如此，就是看在老谢的份上，他也要帮帮他。

  这画中少年虽有几分诗才，但如今的陛下日理万机，政务繁忙，怕是没有闲情去听什么吟诗作赋。既如此，那便不必特意推举给陛下。

  不过作为太师，他还是可以给这少年安排一个适合他的职务，倒也不会埋没了他的诗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