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流放文中的炮灰庶女7

  谢庭渊的气质清冷绝尘，眉目如墨画般清俊，肌肤苍白似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他静静立在那里，即便一身囚衣，也难掩周身的清贵与出尘，仿佛天上落入凡尘的月，孤冷高洁，不可亵渎。

  然而，那双本该宁静淡漠的眸子此时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戾意。眼底的寒光宛若淬了血的利刃，锋锐得让人心胆俱寒。周身杀气翻涌，几乎凝成实质，逼得空气都随之凝滞，仿若仿佛仙人堕魔。

  他显然没想到元昭会突然看过来。那一瞬间，冷冽如刀的目光就这么和她对上，他呼吸骤然一滞，眼底闪过一抹几乎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方才还裹挟着滔天戾意的眸子，像被无声击碎，所有杀气瞬息间消散无踪，仿佛只是错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所措的紧张与局促。

  被看到如此阴暗的一面，她会不会讨厌自己？

  都说第一印象很重要，他会不会给她留下的第一印象不太好？

  他原本是依靠在谢庭澜身上的，带着几分慵懒，此刻却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像个被突然点名的学子，连身形都透着几分紧张。

  他薄唇微抿，眉眼间再无半点修罗气息，反倒透出一种近乎少年人的笨拙与真挚。

  被元昭这么注视的，他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耳朵有些发烫。

  他拼命地压抑住眼中的渴慕，不敢让她发现，怕这突如其来的情意，太过浓烈，会惊扰她，让她生出防备。

  元昭认出了谢庭澜，也注意到他眼底闪过的紧张与局促。只当他是骤然被人撞破真面目，才会有些慌张，只当他是突然被人看到真面目有些慌张，毕竟在外人眼中，他向来是个病弱无害的世家公子。而在原剧情里，他正是凭借这一幅假象迷惑了不少敌人，最后反手送他们入地狱。

  对他之前的杀意，她也没觉得谢庭澜的杀意是对自己而来，或因她而生。在她看来，谢庭澜大概同样厌憎这些官差，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毕竟其中不乏奉皇命而来，欲置他们谢家兄弟于死地的人。

  元昭收回视线，眼神也随着官差们的话，落在柳家三人身上。

  那张脸依旧是他们熟悉的模样，五官轮廓没有一丝变化，可偏偏那双眼睛却陌生得令他们心底发寒。

  不再是过去那个怯懦、惶恐、稍一逼迫便会退缩的模样。此刻的她，眼神冷淡至极，仿佛隔着一层寒雾看人，疏离而冷漠。更骇人的是，那冷意之下，隐隐涌动着嗜血的锋芒，像是掠食者在打量猎物，漠然、残酷。

  柳家三人对上她的目光时，心口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呼吸都凝滞片刻。那种被盯上的窒息感，让他们背脊发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似乎已经完全变了。

  刚刚她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挖人眼珠的血腥画面还历历在目，柳家三人心底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哪怕是往日里颐指气使的郑氏，此刻也不敢再吭一声。

  三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一个不慎说错话，就会惹怒了她，落得和那些的官差一样的下扬。

  然而，他们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就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把他们三人抓过来。”元昭清冷的声音响起，听在他们耳里，却像是索命符。

  “是、是是是！”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几名官差面露狂喜，仿佛死里逃生一般，连忙应声，动作迅速地起身。

  眼看着官差们伸手要来，柳父猛地慌了，吓得脸色惨白，双腿直打颤，连忙往后缩：“别抓我！元昭，元昭啊，你别听他们胡说！这事儿我一点都不知情，都是郑氏那个毒妇自作主张！我可是你亲爹，怎么会害你？”

  他推卸个一干二净的同时，还不忘强调自己是她的亲爹，妄图唤醒她的父女情，却他怕是忘了，从未关心过她，对她的处境视若无睹，两人哪来的父女情？

  郑氏没料到柳父竟将所有脏水都泼到她身上，心底的恐惧混杂着愤怒，让她彻底爆发。

  她猛地扑上去，五指如爪，尖利的指甲狠狠划过柳父的脸颊，瞬间留下三道血痕，殷红血珠渗出，狰狞而刺目。

  官差们一时不知该不该抓人，看向元昭。元昭挥了挥手，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他们立马会意识相地退后一步，任由这夫妻俩狗咬狗。

  “好你个柳云正！”郑氏声音尖锐，眼中满是怒火，“想把所有的事都推给我？你别在这里装什么好父亲！当初要不是为了讨好我，你会对她在柳家的遭遇装聋作哑？任由下人磋磨！谁能想到柳家大小姐，竟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她声声戳心，撕破了柳父虚伪的面具。唇角扯出一抹讥笑，愤恨难平：“你柳云正不过是个为了利益能牺牲亲生女儿的伪君子！当初能无视她的苦难，如今把她送给官差，又有什么稀奇！我当初嫁给你，真是瞎了眼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扬手，又要去抓他的脸。

  年轻时的郑氏喜欢柳父的容貌，对他百依百顺，即便对别人骄矜跋扈，在他面前却柔情似水。后来郑父去世，郑家一落千丈，而柳父却青云直上，官至吏部尚书，郑氏对他越发的温柔体贴，他从未想过郑氏有一天竟然敢打他。

  柳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指甲要再次划破他脸，他回过神来，满腔羞恼与愤怒涌上心头。他猛地一把攥住她的手，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即使柳父是个文弱书生，那毕竟是男人，又用了大力气，郑氏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带着触目惊心的巴掌印。

  “贱妇！你竟然敢打我！你信不信我休了你！”他怒吼，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

  郑氏被打得眼冒金星，却不甘示弱，尖叫着扑过去，双手胡乱地扯他的头发、抓他的脸。指甲划出一道道血痕，发丝被揪得凌乱狼狈。

  两人就这样当众撕扯起来，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吏部尚书，一个是人人称颂的贤惠夫人，此刻却像市井街头争吵的泼妇泼皮，尊严与体面在众目睽睽下尽数崩塌。

  而一旁的柳承彦却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像只缩头乌龟般将自己藏在阴影里，恨不得彻底隐形，完全没有上前劝架的意思。

  他很清楚，郑氏总说他身体不好是被元昭克的，所以他这些年没少拿元昭撒气，哪怕病好了也依旧以折磨她为乐。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若元昭有机会报复，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他。此刻他只祈祷父母的闹剧能成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让元昭忽略自己，哪怕被当成空气，他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