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提早回来

  秋收结束后，生产队迎来了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按工分分红。

  晒谷场里挤满了村民，李建国手里拿着厚厚的工分册，于兰在一旁记账，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江以清站在人群后，心里有些期待，这是她来西北后第一次分红，想着能多换些粮票和钱，给家人买点东西。

  “于兰同志，念名单吧！”李建国清了清嗓子，把工分册递给于兰。

  “胡婶，工分286，分红12块5毛，粮票30斤！”

  “王婶，工分268，分红11块2毛，粮票28斤！”

  于兰的声音清亮，胡婶笑着上前接过钱和票，还不忘朝江以清挤了挤眼。

  村民们一个个上前领分红，脸上都带着笑。

  轮到江以清时，于兰特意提高了声音：“江以清同志，工分150，分红7块3毛，粮票15斤！”

  人群里传来一阵惊叹，谁也没想到，江以清一个中途刚來的姑娘，工分居然和一些当地人差不多。

  李建国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江同志，这是你应得的！风暴护庄稼、谈化肥、帮着积肥，大伙都看在眼里，这工分你受得起！”

  江以清接过钱和粮票，心里暖暖的。

  她把钱小心地折好放进布兜，又把粮票分成两份，一份留给自己，一份想着下次去看孟瑞芝时带给她。

  回到家，江以清刚把钱和票藏好，就听到门口传来邮递员的声音：“江以清，有你的信！”

  江以清有些疑惑，会是谁的信？

  连忙跑出去，接过信封，指尖碰到熟悉的字迹，是沈镌，心里一阵雀跃。

  她回到屋里，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除了信，还有分别时对方拿走的练习册，现在也原原本本的寄回来了，就是多了一些红笔的批注。

  信里，沈镌分享了自己在部队的情况，以及托人在京都买了新的练习册，说是下次见面再带给她。

  江以清也有些说不清楚，到底是在高兴新的练习册，还是下次见面。

  她看着信，眼眶有些发热，沈镌一直以来对她的好，她都牢牢记在心里。

  她想起沈镌巡逻时的样子，想起他教她外语时的耐心，忍不住在回信里写道：“分红我拿到了7块3毛，粮票15斤，胡婶说我厉害，我还跟她开玩笑说都是跟着大伙学的，其实我以前做的多了，也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数学题我还是不太会，尤其是三角函数，林景铄偶尔会来教我，他讲题很清楚。对了，你训练要注意保暖，别冻着，要是有时间，我想给你寄点玉米饼，不知道部队让不让收。”

  写完信，江以清又找出一张纸，把最近遇到的数学题都记下来，一起装进信封。

  她走到村口的邮电所，看着邮递员把信拿走，心里满是期待，她等着沈镌的回信，等着他给她讲数学题，等着他说部队里的趣事。

  日子在等待和学习中一天天过去，江以清的数学进步很快，林景铄教她的解题技巧，她都记在笔记本上，遇到类似的题就翻出来看。

  外语也没落下，每天早上都会早起背单词，晚上就跟着林景铄练口语，她的笔记本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知识点，连傅佳文看到都忍不住夸：“以清，你这劲头，考上大学肯定没问题！”

  转眼到了腊月，西北的天气越来越冷，田里的玉米秆被捆成一垛垛的，整齐的码在田里。

  村民们开始忙着准备年货。

  江以清也没闲着，她用分红的钱买了些红枣和红糖，想着等除夕大家回来之后，有些小零嘴。

  这天下午，江以清刚把红枣装进布包，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她提起心神，手上拿着那把随身携带的匕首。

  江以清谨慎地开门，看到林景耀站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带着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不少。

  “二哥？你回来了？”江以清有些意外，现在还没到工厂放假的时间，林景耀居然提早回来了，连忙让他进屋。

  林景耀走进屋，把手里的布包放在桌上，声音有些沙哑：“厂里提前完成了任务，给我们放了几天假，我就想着回来看看你们。爸妈还好吗？景铄呢？”

  “妈在卫生所挺好的，爸和大哥在部队也一切顺利，景铄在公社中学，下工后会来给我讲题。”

  江以清给林景耀倒了杯温水，出于是一家人还是关心了一句：“二哥，你看起来很累，是不是厂里的工作很忙？”

  林景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脸上一贯地看不透的笑容也没了，才缓缓说：“最近在赶一个新项目，经常加班，没休息好。不过没事，等项目完成了就能好好歇几天了。”

  江以清看着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看来是在工厂工作不顺心，她心里偷笑两声，她可还没忘记刚回林家的时候，这个二哥对他可是处处提防的。

  她想起之前孟瑞芝说过，林景耀在军工企业搞研究，压力很大，经常连饭都顾不上吃。

  想到这儿，她还是转身走进厨房，把之前买的红糖拿出来，又从灶头摸出两个玉米饼，放在锅里加热：“二哥，你先吃点东西，我去给你煮碗红糖姜茶，暖暖身子。”

  林景耀看着江以清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些复杂。

  他知道江以清是林家失散多年的女儿，可他和她相处的时间不多，总觉得她有些不怀好意。

  他想跟她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坐在桌边，看着她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数学公式和外语单词，字迹工整又认真。

  还是有优点的，起码十分的上进。

  不一会儿，江以清端着一碗红糖姜茶和两个玉米饼走出来：“二哥，快吃吧，玉米饼还是热的。”

  林景耀接过碗，喝了一口姜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到了心里。

  他拿起玉米饼，咬了一口，细腻的口感让他想起了在京都的日子，眼眶微微泛红。

  两人坐在屋里，偶尔说几句话，气氛有些尴尬。

  江以清看到林景耀几乎一言不发，她主动找话题：“二哥，你们厂里的项目难不难？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林景耀愣了愣，没想到江以清会关心他的工作。

  他放下玉米饼，眼里闪着些光，轻声说：“有点难，涉及到一些新技术，我们琢磨了很久才有点进展。不过没关系，我们团队里的人都很努力，相信很快就能攻克难关。”

  江以清点点头：“二哥，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要是缺什么，就跟我们说，我们想办法给你送过去。”

  林景耀看着江以清真诚的眼神，对她的意见有些消散了。

  他笑了笑：“我知道了，你也别光顾着学习，多注意休息，别熬太晚。有些问题可以问我。”

  江以清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家里人都想教她4学习。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景铄拎着一个布包走进来，看到林景耀，愣了愣：“二哥？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