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真正的家人

  江以清想起上次的黑影，小声说：“沈营长，他们会不会是想等秋收时动手？那时候全队人都在田里忙，没人顾得上这边的管道。”

  沈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金黄

  沈镌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秋收时节生产队全员下田，山区防守本就薄弱，加上管道沿线长，确实是破坏分子的可乘之机。

  他立刻调整部署：“调整巡逻部署，分成三班倒，24 小时盯着原油管道，重点盯紧靠近生产队田地的路段！另外，马上联系李大队长，让他跟村民们通个气，一旦看到陌生人或异常动静，第一时间跟我们联系。”

  李建国接到消息时，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连连应下。

  随后立马在生产队大会上强调：“最近山里不太平，大家看到陌生面孔别靠近，赶紧去报信！咱们的庄稼要收，山里的设施也得护着，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全县的大事！”

  村民们都很配合，有人甚至主动提出帮着放哨，他们知道，原油管道要是被破坏，不仅部队会受影响，县里的炼油厂停工，他们冬天取暖的煤油都可能断供。

  秋收那天，天刚蒙蒙亮，生产队就热闹起来。

  男人们扛着镰刀去割玉米，女人们拿着篮子去掰玉米穗，孩子们也帮着捡散落的颗粒。

  江以清割得又快又好，玉米秆在她手里整齐地堆成垛，胡婶跟在她身后掰穗子，笑着说：“妹子，你这手艺，比咱队里的老把式还厉害！”

  江以清只是笑，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割到靠近山区的地块时，她特意往原油管道的方向看了看，沈镌带着两个战士正在巡逻，军绿色的身影在黄色的玉米地里格外显眼。

  沈镌也看到了她，远远地朝她挥了挥手，眼神里带着笑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有陌生人！往山里跑了！”

  沈镌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带着战士往喊声方向冲。

  村民们也放下镰刀跟过去，想着去看看怎么回事，顺便还能出一份力。

  跑了没多久，就看到三个男人被战士们按在地上，他们手里还拿着锯子和打火机，显然是想再次破坏原油管道。

  “这次多亏了你们提醒！”沈镌押着人往回走，脸上严肃的很。

  后来经过审问，沈镌才告诉大家，这几个人是邻县的闲散人员，被境外势力收买，专门来破坏原油管道，之前的黑影和燃烧瓶，都是他们留下的。

  秋收结束后，部队的任务也暂告一段落。

  沈镌要带着队伍返回原驻地，离开前，他特意去找江以清。

  两人站在晒谷场边，金黄的玉米堆在身后，像小山一样。

  “我要回部队了。”沈镌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递给江以清，“你学的很快，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用到里面的书了。”

  江以清接过包，心里暖暖的：“谢谢你，沈营长。这次原油管道的事，也多亏了你。”

  “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沈镌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舍，“你好好复习，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江以清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沈镌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别担心，我会给你写信的。有什么困难，就按我之前给你的地址寄信，我会帮你解决。”

  军车缓缓开动时，江以清站在晒谷场边挥手。沈镌从车窗里探出头，手里拿着她之前给他的笔记本，那上面记着她没问完的外语题，他说要帮她把答案写上，下次见面给她。

  直到军车变成远处的小点，她才抱着帆布包回家，打开一看，里面除了课本和笔记，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加油，好好学习”，字迹依旧是她熟悉的工整有力。

  深秋的西北渐渐冷了下来，田地里的玉米秆被捆成垛，堆在田埂上等着当柴烧。

  江以清把沈镌给的高中课本摊在桌上，煤油灯的光刚好照亮书页，她正对着一道数学题皱眉头，三角函数的公式总记混，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还是没算出答案。

  “要是他在就好了。”她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

  自从沈镌回部队后，他们只通过一次信，沈镌在信里说部队最近在搞训练，任务不算重，还问她玉米收了多少，学习有没有遇到困难。

  江以清回信时没提数学题的事，怕耽误他训练。

  正琢磨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江以清以为是胡婶送菜来，打开门却愣了，林景铄！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西北的环境已经深深的影响了他，整个人晒得黑了好多，脸上和手上也看着更粗糙了。

  “傅佳文说你在学高中数学，我…… 我可以教教你。” 林景铄手里攥着本数学练习册，耳朵尖微微发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还特意强调，“是傅佳文让我来的，她没时间。”

  江以清又惊又喜，连忙让他进屋：“太谢谢你了！我正好卡在三角函数这了。”

  她把练习册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还有她写的解题步骤。

  “这个公式你得记牢，sin2α + cos2α = 1，还有两角和的正弦公式，我给你画个图就明白了。”

  林景铄看了看，随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直角三角形，一边讲一边标角度，原本复杂的公式瞬间变得清晰。

  江以清听得认真，偶尔提问，林景铄也耐心解答，不像平时那样嘴硬。

  讲完题，林景铄看着她桌上的外语笔记，又说：“你这单词记得不对，‘diplomat’（外交官）的重音在第一个音节，不是第二个。”

  江以清愣了愣，没想到林景铄外语这么好。

  林景铄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以前在京都上学时，家里请过外教，口语还可以。你要是有外语题不会，也能问我。”

  从那以后，林景铄成了江以清的“临时老师”，下工后常会来给她讲题。

  他虽然脾气冲，但讲题很细致，总能用简单的方法把难点讲透。

  江以清也渐渐发现，林景铄并不是真的“混世魔王”，只是嘴硬心软，比如他会偷偷给她带公社中学图书馆的复习资料，还会帮她抄录错过的习题。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一次讲完题，江以清忍不住问。

  林景铄的耳尖红了红，扭过头：“谁帮你了？我就是……就是不想看你连题都不会，丢我们林家的脸。”

  江以清笑了，没戳破他的借口，她知道，林景铄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了真正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