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抬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只此一次。”

  “下不为例。”

  许昭昭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好好好。”

  “王爷放心，我保证！”

  她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一双漂亮的杏眼眨了又眨，显得格外真诚。

  然而，她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里啪啦响。

  下次？

  下次我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不让你知道不就行了？

  陆时舟隔着面具，将她脸上那点转瞬即逝的狡黠尽收眼底。

  他心中冷笑一声。

  还想有下次？

  想出宫，总得联系飞燕楼的“楼晏清”吧？

  兜兜转转，还不是得落回他手里。

  他倒也不急着戳破，权当看戏了。

  恰在此时，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方才退下的侍卫领着几个小二，鱼贯而入。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流水般送上桌，很快便摆了满满一桌，香气四溢。

  “贵客请慢用。”

  小二们躬身退下，时一将门重新合上。

  饭菜来了，许昭昭也就不再端着，利落地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后的那张脸，明艳动人，顾盼生辉，仿佛让这雅间都亮堂了几分。

  绿芽和茯苓她们自有另一桌饭菜，许昭昭倒是不担心她们饿着。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了门口。

  时一依旧戴着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具，跟一截木头桩子似的，笔直地杵在那儿，纹丝不动。

  许昭昭默默收回视线，什么也没说。

  这毕竟是陆时舟的地盘，当着他的面，她绝不会多嘴去问飞燕楼的人。

  她甚至有些提心吊胆，生怕陆时舟突然好奇，问起她是怎么跟时一搭上线的。

  然而，陆时舟的关注点，显然不在一个护卫身上。

  他执起玉箸，却没有动筷，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箸身。

  “说起来。”

  他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方才那个宋明东，胆子倒是不小。”

  “竟敢对当朝太后，心生不轨。”

  他冷哼一声，语气里淬着冰碴子。

  一想到宋明东那明显是想要让许昭昭给他做小的话，陆时舟的心里就莫名窝着一团火。

  荒唐！

  这许昭昭再不济，也曾是他皇兄的女人，是当今圣上的生母！

  他宋明东算个什么东西！

  许昭昭夹了一筷子水晶肴肉，吃得正香，闻言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嗨，多大点事儿。”

  “不知者无罪嘛，他又不知道我的身份。”

  她说着，还颇有些沾沾自喜，冲着陆时舟挑了挑眉。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不过话说回来。”

  “本宫的魅力还是不减当年嘛！”

  “你看，这都深居后宫了，一出来还能让人一见钟情。”

  陆时舟：“……”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险些没能维持住那张冰山脸。

  他看着对面那个得意洋洋，仿佛得了什么天大夸奖的女人，一口气被噎得死死的，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陆时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腔里那股被她噎出来的郁气尽数排出。

  他放下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不是重点。”

  他的声音，比刚才又冷了几分，像是淬了寒冰。

  许昭昭那双水润的杏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里面全是看好戏的笑意：“那什么是重点？”

  陆时舟的眸光沉沉地落在她那张明艳的脸上，一字一顿：“重点是，你是大虞朝的太后。”

  “是圣上的生母。”

  “你代表的是皇家的颜面，却被那等市井之徒，肆意觊觎！”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

  那不是对许昭昭的怒。

  而是一种源于他骨子里对皇权尊严的维护。

  许昭昭却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严重性：“哎呀，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多大点事儿，值得你这么生气。”

  她姿态优雅，说出的话却能把人气死。

  “你还能管到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啊？”

  “人家就是在心里想想，又没对我做什么，你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把人家的脑袋给砍了吧？”

  陆时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发现，跟这个女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看着他那副俊脸紧绷，一副“我很生气但我在忍”的憋屈模样，许昭昭忽然觉得有趣极了。

  她托着腮，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再说了……”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话锋一转，“说起被人觊觎这件事。”

  “跟我比起来，你不是也一样？”

  她像是像是观赏一件稀世珍宝般，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

  “就这张脸，扔到京城里，就足够让那些怀春的少女们为你疯魔了。”

  陆时舟的眉心，狠狠一跳。

  许昭昭却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光有脸还不行，你还位高权重。”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说到这里，促狭地眨了眨眼，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秘密意味。

  “不对，说是一人之下都抬举我家那崽了。”

  “他现在就是个没实权的吉祥物，整个大虞朝，还不是你说了算？”

  “说你是权倾天下，也不为过吧？”

  陆时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黑沉了一个度。

  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那就是妥妥的谋逆大罪！

  偏偏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跟讨论今天天气好不好一样轻松随意。

  许昭昭完全无视了他周身骤然下降的温度，继续兴致勃勃地分析。

  “有钱有权又有貌，更要命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你还是单身！”

  “你这样的条件，简直就是京城所有未婚少女的春闺梦里，最顶级的存在。”

  “我敢打赌，现在满京城的姑娘，不知道有多少人天天在家里烧香拜佛，就想着能嫁给你，哪怕是做个妾都愿意。”

  “她们做梦都在想，要怎么爬上你的床，要对你做点这样那样的事情……”

  她的表情越来越揶揄，说到最后，甚至还冲他暧昧地挤了挤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