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周太嫔开了这个头

  此话一出，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句直白得近乎羞辱的话给震住了。

  许昭昭却像是浑然不觉，甚至还伸出纤纤玉指，遥遥一指。

  “你瞧瞧人家张太妃……”

  她的目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她顿住了。

  呃……

  只见张太妃面前那堆东西，与其说是莲花灯的骨架，不如说是一窝被炸了毛的鸡。

  得，还不如周太嫔的呢。

  许昭昭脸不红心不跳，话锋转得比翻书还快。

  “人家张太妃的态度多好！”

  她声音清越，带着一股颠倒黑白一样的赞赏。

  “虽然做得难看，可从头到尾，可有一句怨言？”

  “认真剪裁，一丝不苟！”

  “这，才是世家风范。”

  “尊贵不在手艺，而在品行！”

  被点名表扬的张太妃，脸，“唰”地一下，也沉了下来。

  特么的！

  这说得好听是夸她，可谁听不出来，这就是拿她当垫脚石，狠狠地去踩周太嫔的脸！

  再说，这听着也不像夸啊！

  什么叫“做得难看”？

  她总觉得，许昭昭这女人，嘴里夸着人，眼睛里却全是阴阳怪气。

  周太嫔更是气得心口发疼，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想发作，可许昭昭刚刚那番话，把所有能反驳的路都堵死了。

  难道要说自己品行不端吗？

  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指节却因用力而泛起苍白的颜色。

  最终，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太后娘娘，您别仗着是太后，便如此不将我等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殿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全都落在了许昭昭的身上。

  殿内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凝滞得让人无法呼吸。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这一局，许昭昭若是压不住周太嫔，那她这个太后，从此便只是个摆设。

  以后这诺大的后宫，再不会有人听她号令。

  她只能像从前那般，龟缩在自己的寿宁宫里，做一个只会敛财的笑话，混吃等死。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呵。”许昭昭，却是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脆，像玉珠落盘，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凉意。

  她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睫，看向那个满脸屈辱与愤恨的女人。

  “放在眼里？”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好奇，“本宫何止把你们放在眼里。”

  “本宫啊，还要把你们一个个，都放在心里呢！”

  这话听着亲热，可配上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后颈一凉。

  许昭昭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

  “本宫想着，先皇不在了，咱们这后宫姐妹，更该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可现在看来……”

  她的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周太嫔。

  “周太嫔，你很有反骨啊！”

  话音未落，许昭昭淡淡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大殿。

  “既然你这么闲不住，那便多做点事吧。”

  “周太嫔，你的莲花灯，加十盏。”

  “若是达不到本宫的要求，就全部拆了，重做。”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这已经不是惩罚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周太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昭昭，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她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一般，惨然一笑。

  “臣妾手艺实在不精，怕是做不出来，比不上太后娘娘您心灵手巧。”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臣妾一盏都做不了！只能辜负太后娘娘的厚爱了！”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哎哟，臣妾忽然觉得心慌气短，头晕眼花，怕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对着许昭昭随意地福了福身子，连礼数都懒得做全。

  “臣妾，就先回燕云宫了！”

  语毕，她当真一甩袖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要……硬抗到底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又一次聚焦在了许昭昭的身上，看她要如何收场。

  只见许昭昭依旧稳稳地坐在那，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她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

  然后，一道清淡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确定要走吗？”

  周太嫔的脚步，顿住了。

  她背对着许昭昭，只冷冷地回了一句：“臣妾身体不适。”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许昭昭放下了茶盏，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本宫再问你一遍。”

  “你确定，要走吗？”

  最后那三个字，她咬得极轻，却也极重。

  周太嫔的眉头，终于狠狠地皱了起来。

  她听出了那话里毫不掩饰的威胁。

  可她转念又一想。

  威胁她？

  凭什么？

  她许昭昭凭什么？！

  就凭她那个还没站稳脚跟的皇帝儿子？一个连实权都没有的半大小子！

  还是凭那个跟她根本不是一条心的摄政王？

  她许昭昭，不过就是个空有太后名头的纸老虎！

  还能翻了天不成？

  思及此地，她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许昭昭，果然只是在虚张声势！

  周太嫔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仿佛一根拧到底的弓弦，充满了即将爆发的力量。

  她猛地一昂头，下巴抬得老高，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

  “臣妾告退。”

  这四个字，她咬得又重又清晰，像是四记响亮的耳光，要狠狠扇在许昭昭的脸上。

  说罢，她再不看许昭昭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她带着自己的宫女，一甩袖，裙摆划出一个决绝的弧度，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朝着殿外走去。

  那背影，写满了不屑与张狂。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周太嫔的身影移动，直到她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

  她……真的就这么走了？

  而太后，竟然真的就这么让她走了？！

  一时间，殿内众人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那几个本就蠢蠢欲动的太嫔太贵人，更是按捺不住地交换着眼色。

  周太嫔开了这个头，她们若是不跟上，岂不是白白错失了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