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单相思

  第二日一早，褚怀玉照常早起，收拾好自己后，准备出门。

  仅仅只是过了一夜，她和离的事就传遍了上京。

  大伯母王氏知道后惊怒异常，疯了似的找她，最后才打听到，她买了一处沣西街的宅子安顿下，立刻找来。

  “啪！”地一声，褚怀玉左脸瞬间五个手指印。

  王氏怒目圆睁，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扬起的手还没落下。

  “夫人，别打小姐，有话好好说！”

  玉兰赶紧护着褚怀玉，玉竹心疼地摸摸她的脸，转头暗地里剜了王氏一眼，扶着她坐下。

  然后把两个人挡在自己身后，“夫人，你若是觉得不解气，便罚奴婢吧，小姐身娇玉贵的，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反了反了！看看你都调教出来的什么好奴才！”王氏被玉竹顶的怒火中烧，更是对她失望透顶。

  手指头快要透过玉竹戳到褚怀玉脸上，“你疯了！燕王殿下在朝中地位如日中天，便是你伯父，在外地想要调来京里，都没有得力的靠山可找，原本还想着求你帮忙说几句好话，你倒好，好好地王妃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可知外头有多少人家巴着求着燕王多看一眼呢！”

  “夫人，到底小姐是从你府里出去的，口不择言到如此地步，哪里有个长辈样子！”

  两个丫头最见不得她们小姐受气，养在大伯父府上时就没少受气，而今和离还得受气。

  “伯母，和离是怀玉早就想做的事，如今生生挨你一巴掌，倒也不记恨什么，你养我长大如母，我理当敬你爱你，我和燕王殿下就算不和离，你打的主意也不会实现，死了那条心吧。”

  魏枭若是沉溺枕头风，那便走不到今天。

  “你赶紧跟我去找他好好认个错，就说是冲动之下做的错事，如今觉得后悔，请求他重新接纳你，快走！”

  王氏不问对错，只认门楣，出任何事第一时间便是劈头盖脸地要褚怀玉认错，忍下委屈。

  被她一把甩开，憋在心里许久的火也爆发了。

  “我有什么错可认的！和离是我主动提的，是我要离开他的，我不去！”

  “你说什么……？”王氏惊呆了。

  从来都是女子被休，哪里有资格跟夫君和离的？

  出嫁从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平日里对褚怀玉的谆谆教导怎么就教出个如此狂放，不把夫君放在眼里的性子？

  对褚怀玉失望透顶，觉得她简直离经叛道。

  “你变成这个样子，将来到了地下，我该如何与你母亲交代！”

  王氏觉得自己教女无方，更加对不起褚盛英夫妇。

  离开后也没脸再去王府求和，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下手太重，褚怀玉本打算出门也因为这一巴掌出不了门了，也没了那心情，索性选择家里蹲。

  两个丫头拿来雪肌膏为她敷上，心疼地就要哭了。

  “褚夫人下手也太重了，看把咱们小姐打的，得好几天才要消下去。”

  “要不了几天，你们都给我抹这好东西了，怕是下午就消了。”

  褚怀玉为了让她俩高兴起来，宽慰地说了几句。

  也是实话，雪肌膏是个好东西，抹上清凉凉的，想来成分贵重，市面上不常见，也不知道孟沅时为了寻到这么一小盒，花费了多大力气。

  就是她想家里蹲，老天爷却不让。

  听闻她和离事情后，关系好的都纷纷来信问候，何诗诗更是急匆匆寻来，见着她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么大的事为何不与我说？你还当我是好姐妹吗！”

  褚怀玉回抱住她，拍拍她的背，“正是怕你担心，才不敢告诉你的。”

  “你还说这话！”何诗诗作势轻轻拧了她手背肉一把。

  话落，眼立时阴沉下来，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轻轻抚上去。

  沉声道：“谁打的？！”

  玉竹脱口就道，“是褚家夫人打的！”

  表姐妹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何诗诗自然知道王氏平日里如何养育褚怀玉的，当即挽起袖子，往外走。

  “我去给你出气，打回来！”

  褚怀玉连忙拉住她，“别去了，我抹了药，不疼的。”

  小时候，何诗诗为了给她留一盘蟹粉酥，被王氏罚跪在祠堂整整一夜，那是冬天，很冷很冷，就因为她那天少去族学半个时辰。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受难的事儿呢！信不信你伯母现在罚我试试，顶不死她！”

  何诗诗看出她的顾虑，就顺着她的意思走。

  “是是是，你最厉害！”

  姐妹两个说了会话，何诗诗就沉默了。

  半晌，低低地道：“往后你该怎么办啊，一个人总会不方便的。”

  她是离不开江兴德的，与褚怀玉的夫妇关系观念完全不同，便以自己为中心出发，替褚怀玉担心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褚怀玉刚从上一段夫妻关系里脱身，现在没什么心思谈论这些。

  见她不接茬，何诗诗就知道她如今没什么兴致。

  转移了话题，“你知道吗，你那个王爷前夫，今天领了京兆府的差，把相爷的家给抄了。”

  “什么？”说太快，褚怀玉一时没来及反应。

  何诗诗唇瓣张张合合，犹豫几息，才说：“听说昨夜不知道为何，陛下突然发了很大火，一夜没休息，连着上早朝，我夫君听来的，说是四殿下一家没关进掖庭狱了，相爷被抄没家产，女眷发配，男丁充军，相爷自己被下旨斩首了。”

  “还有，听说是查出一连串拥护四殿下的官员，陛下盛怒之下，以擅权专制，压制异己的罪名革职查办了好几个大官，今儿这早朝，简直就是人人自危，生怕被牵连进去。”

  褚怀玉暗自到抽一口凉气，觉得心惊。

  江兴德是个小官，触及不到核心，但就从他听来的这些隐晦内幕，褚怀玉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太子给自己剔除了一个心腹大患，兄弟阋墙到现在，魏璟煜也许在掖庭狱都活不下去。

  她知道，季相的大女儿嫁给了魏璟煜，相府等于跟四皇子深度捆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联想到自己前世被绑架，如今再回过头来看，便是魏璟煜授意季相这么做的，而魏枭只是不爱她，为了不影响太子大业，单纯杀了她而已。

  他只是不爱她，不在乎她，杀了她也就不痛苦，那八年，她在单纯地单相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