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始作俑者
作者:孟十七
到了城门口,张仪早就等在那里,见他来,立刻迎上来,身后还跟着三四个虎啸营的将军。
“人呢?”他冷淡地扫视一圈。
张仪让士兵牵来马车,“王爷,确实要趁夜出城,都被下官抓了。”
视线往他身后看,总共十辆马车,数量庞大。
魏枭本能地蹙眉,觉得不对,走上前一把掀开最前头马车的帘子,季清婉那张芙蓉面暴露在月色下,身后紧紧跟着季夫人。
季清婉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而季夫人却慌乱的多,攥着女儿的衣袖瑟瑟发抖。
魏枭瞥了她一眼,忽地冷笑,“你爹心挺狠啊,把自己妻女当障眼法,倒是把心爱之人送出城了。”
早前他查到,季相养着一个外室,是他没中进士前的青梅竹马,后来为了攀上刘太傅,经相看,娶了现在的季夫人。
为了不暴露她,季相从来没有亲自现身过,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个外室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他对他们也极好,时常乔装打扮过去见他们。
而今看来,怕是把发妻和女儿推出去,让外室一家三口安全出城了。
“梓澜哥哥说的是啊,季鸿林就是个抛妻弃子的卑劣之徒!”季清婉平静地笑了笑。
魏枭意外地看她一眼,似是没想到柔弱的季清婉竟然能说如此重话。
“殿下,清婉上次问你的话,还作数吗?”季清婉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少年时,她牺牲了自己的名誉,帮他解了围。
女子名声何其重要,魏枭感恩至今,面色复杂地看她一眼,沉默。
季清婉见他不说话,心下悲凉一片,已经预见明日的自己会被发配。
父亲今夜在如何努力,到明日一早,也会被彻查,待季府一倒,她和母亲该何去何从呢?
母女俩的命运全都掌握在眼前这个男人手里,他却分毫不记恩。
“本王的底线只能保你母亲性命无忧,至于你,答应的恐怕做不到了。”魏枭忽然出声,面带歉意。
季清婉一听,面上浮现喜色,连连点头,“没关系没关系,梓澜哥哥,只要能保下我母亲,我就很感激你了!”
至于他,季清婉只能在心底默默埋葬。
数年爱慕,就要这样随风葬送,但愿他能娶到合自己心仪的女子。
魏枭看出她眼底的萧瑟,沉默几息,最终还是说:“朔鄢会来魏朝和亲,我可以帮忙把你换个身份,你若是想,可以等一段日子,只是要不要去朔鄢,随你决定。”
“真的吗?!”
季清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泪瞬间落下,“我去!”
魏枭看着她,满脸复杂之色,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充斥着胸腔。
原本季清婉是可以被封做公主光明正大和亲朔鄢的,但是今晚过后,季相倒台,这种两国联姻的邦交大事便落不到她头上,如此,她还是要一头扎进朔鄢,就为了那个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便是自己和太子。
他忽然不太想面对季清婉那双温婉清澈的眼睛,侧身说:“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安排。”
三更天,弘德殿。
建昭帝气的把案牍上的镇纸摔到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下首站着四皇子太子和数个重要大臣。
“逆子,跪下!”
魏璟煜深知自己这么些年深耕的植党已经尽付东流,倒也不慌,慢吞吞跪下,脸上渐渐浮现蔑笑。
建昭帝原本没多大气,早就知道季相豢养山匪,只是还需用他制衡刘家,也就以‘养匪自重’的理由睁只眼闭只眼,不闻不问。
如今闹到这个地步,养匪自重在皇帝这里就变成了谋逆,此事大可以让季相顶了,然后给个魏璟煜理由关入掖庭狱关个几年,卖官鬻爵,贪赃纳贿的事他可以避重就轻处理,然后再放出来封个闲散王爷一辈子衣食无忧也就是了。
偏偏这破罐破摔的态度,让他杀意上涌,转身就抽出墙上的佩剑猛地刺进老四肩膀里。
一边的太子斜眼看着,眼中闪过一丝畅快,身体快一步扑上去抱住建昭帝的腿哭求。
“父皇息怒啊,四弟忠厚,怎么可能与相爷勾连擅权呢,纵容匪患乃重罪,他不可能不知道,何况匪徒已经被燕王尽数伏诛,您就看在老四母妃的份上,收回成命,在仔细调查几番下定论吧!”
言辞恳切,透着长兄对弟弟的浓浓关怀与疼惜,真叫人闻者感怀。
然而,也不知道哪句话点炸了建昭帝的逆鳞,他猛然想起什么,狠狠拔出剑,带出一串血花,魏璟煜的衣服瞬时就染红了大半。
“哼!”魏璟煜面不改色,恶狠狠地瞪着太子,“你装什么大尾巴狼,我母妃不就是他妈的被你那个恶毒母亲害死的吗?要不是皇后肚子不争气,你能当上太子!”
“放肆!”建昭帝被说中隐晦之处,杀意四起。
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一起惊慌响起,“四殿下,慎言啊!”
是相爷季鸿林,原本跪在一边,现下急忙膝行至中央,扶住了魏璟煜。
就在入夜之前,他与魏璟煜秘密单线联系,盘算着卖官的事情即使落实,皇帝也对他们无可奈何。
因为幸好他们把账册全都烧了,下游的一众闲散小官早前听到风声,也全都被他们落狱的落狱,杀头的杀头,只要线索从中部砍断,就查不到他们头上来。
但他们谁都没想到魏枭比太子手段狠,褚怀玉被他用来要挟魏枭的时候,他明明非常确定,魏枭是不知道眉山盘踞的山匪其背后真实身份的,他确定。
可却就在他明面上答应作为交换,保魏璟煜性命时,转头就交代了剿匪。
他怎么可能知道他与魏璟煜之间的这些隐秘之事?
他们非常谨慎,原定计划把魏枭引过去,伪装成死于匪患,却反被虎啸营的精兵瞬间击溃,还暴露了自己。
一切如决堤之坝,已然无法阻挡。
季鸿林当机立断,决定舍弃家业,争取在最快时间内用妻女为目标吸引魏枭的人,秘密把他们母子送出城。
他自己浸淫权势半辈子,早已无法脱身,已经预见自己的死期。
魏璟煜决定刺杀魏枭以泄心头之愤,但还是晚了一步,被他识破了。
二更天时,魏枭亲自押着十辆车驾堵住他的退路。
“相爷,东风已去,束手吧。”
“魏枭,你出尔反尔!”季鸿林悔的气血不断翻涌。
回想起自己年轻时抓住他那时候,就应该把他千刀万剐,永绝后患。
然而魏枭只是淡淡一句‘你那两个儿子和心爱的女人在我手上。’就让他安静下来,任由他带着,敲响了宫门。
就有了建昭帝连夜传唤魏璟煜,杀意弥漫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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