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梦境

  “是。”褚怀玉毫不回避。

  短短一个字，堵得他心里没来由一阵绞痛。

  他不懂，为何明明都嫁给他了，还是弄成这样，是因为孟沅时吗？

  想到这里，魏枭浑身不自主溢出丝丝戾气，人却愈发安静。

  褚怀玉见他不说话，就往外走，手腕猛地被攥住，他正抬头仰视着她。

  “阿玉…”他的眼神有些脆弱，表情却很迷茫。

  原来强硬如魏枭，从来运筹帷幄，也会有这种孱弱靡靡的时候，褚怀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看错了。

  “真的如此讨厌我吗？”

  “我是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排斥，还是说，你心底…”

  一连串的问题抛给她，叫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要如何说？

  说因他那一箭，她重活了一次吗？

  还是要剖开这六年的追随，撕心裂肺的问问他，到底冷漠到什么地步，才能如此对待她？

  不过是十五岁那年，一见倾心而已。

  不过是六年时光错付，不再虚耗而已。

  “王爷，你是如何看待夫妻关系的？”

  魏枭实在不明白她为何把夫妻关系看的如此重，他看重她，这一点足以证明他对她的心意，这还不够吗？

  神色沉禀片刻，他想起父王，“是亲非亲，至亲至疏。”

  褚怀玉呆呆看着他，心在滴血。

  嫁给魏枭的时候，褚盛英还没有辞官，还当着云麾大将军，统领万军。

  那时候，她是有靠山的。

  可不是现在，被他磋磨六年，仅是想要个孩子，回心转意就能叫她愿意放下的。

  “王爷，有些事时间无法磨平，或许我嫁给你是个错误。”

  她松开他的手，走了。

  魏枭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口就好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凝视着褚怀玉的背影。

  原来是这种感受，她原来一直就是这样望着他的背影的，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不禁回想六年来的种种，忽然没来由的一阵惊恐，这样的日子把曾经那个光鲜亮丽的褚怀玉磨平了，只剩下端庄的王妃壳子。

  他们还能重新来过吗？

  昨日的魏枭还很笃定，到了今日，他已然感到恐慌，不确定了。

  如果褚怀玉执意要跟他和离……不，魏枭下意识闭上眼睛，第一次做出逃避似的举动，脑海里一个声音清晰的告诉他，他不想和离，从来没有过这个念头。

  甚至，只要一想到褚怀玉要离开他，他就觉得浑身发凉，不知该如何自处。

  他不能离开她，是的，魏枭直到才慢慢读懂自己的心意，他真的不能没有褚怀玉。

  他与她自小相识，从来没想过除她之外，还能有谁，能让他如此惦记的。

  只可惜，一切好像有些晚了。

  晚到就像现在，魏枭额头布满汗水，眼前是浓厚的白色雾气，只能看到不远处几座耸立的巍峨山峰。

  “大祀过后，朔鄢便会派遣使节前来和亲，下官得到消息，是他们的三王子亲自来。下官料想，恐怕大祀的祭礼要交予到王爷手里，届时和亲使团还需您亲自操办，那我们何不妨趁和亲之事…”

  甘鸿桢没说完，魏枭盯了他一眼，他立刻一禀，安静下来。

  “本王记得和亲使团回去时要走一条必经之路，眉山是吗？”

  “是，那是一条险道，还有山匪盘踞。”

  眼前的白雾瞬间弥散，魏枭第一眼就看见前方站着几个人，为首那个人赫然便是他自己，跟着几个大臣，站在眉山不远处。

  远远地，太子的车驾驶来，魏枭不明白他怎么又陷入梦魇，也寻不到方法离开梦境，只能跟着梦里的魏枭去参见太子。

  “孤听闻你的王妃不日便要启程去往云庐寺祈福，云庐寺是通往眉山的要道啊…”

  太子意味深长地看着魏枭，跟他如此说。

  梦里的魏枭微不可查地皱了眉，最终却只是点头，“回殿下，是和我母妃一同前往。”

  “既然如此，此事倒可以做个引子，燕王殿下觉得如何？”

  “不行！”

  魏枭立时抬头，双眼冰寒地盯着太子，“纵然褚怀玉再如何，也只是一介后宅妇人，如何知晓前朝政事，褚盛英为了保全她，不是已经把虎符交由你手上了吗？为何还要让她去送死！”

  太子监国时总是施以仁政，就像他本人，温文宽厚，眼下盯着魏枭瞧，却逐渐显露一种韬光敛迹的锋芒来。

  “可他的部下投诚之心却心浮假意啊，老四和老六那里若不是有孤压着，只怕是要兵戈扰攘啊，燕王也是魏家人，要眼睁睁看着大魏江山同室操戈吗？”

  魏枭沉默了。

  不远处的魏枭看着梦境里的魏枭，忽然明白过来，上次那个梦原来在这里，不是他累极了随便做的梦。

  那他，是真的因为魏氏江山，杀了褚怀玉吗？

  魏枭手抖起来，浑身都颤抖起来，梦境里几人后面说的什么他听不清了。

  褚怀玉因为魏枭忽然的转变，气的没吃午膳就去了铺子里对账。

  对着对着眼前一花，人一下子困意难耐，睡着了。

  她看见对面有一男一女，女娃长得珠圆玉润，是个标致的美人。

  她认出来了，是魏枭和季清婉。

  “梓澜哥哥，你说从这里出去后，咱们是不是就能离开大魏国土了？”

  十四岁的季清婉明媚婉约，双眼熠熠生辉。

  魏枭看着一望无际的山峦，淡淡点头，“是，走出眉山就是与朔鄢接壤的溪华郡。”

  “早就听说朔鄢人是马背上长大的，个个武力勇猛，若是有一天与我大魏打起仗来，也不知能不能打过。”

  季清婉一语成谶。

  打不过啊，大魏的将士是平原兵，在高原打仗不适应，死了一批又一批，此仗已经打了数年之久。

  魏枭几次三番请求出战，都被太子按下，把他派往别处征战，朔鄢却出了个大能，凭一己之力将分成两部的朔鄢统一，国力也就有了能与大魏开战的野心。

  养病不能亲政的建昭帝知道后，治了个太子监国不力之罪，差点废黜。

  褚怀玉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还没想明白，就挺季清婉略显羞涩的声音传来。

  “梓澜哥哥，你会娶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