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从来没有惦念过我?
作者:孟十七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合,魏枭踏入卧房时,满室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晚膳时他就换了朝服,现下只着一身牙白色的宽松袍子,外罩一件华丽暗纹的披风。
褚怀玉本在被玉竹伺候着用山茶花汁养手,听闻响动,不由得转头看向门口。
晚膳人多,都没怎么细看,他人还是没变,瞧着只是黑了点,皮肤糙了点,看来是济州的山水冷寒,即便这人养的再精贵,跑去那等干燥之地,也少不得吃点苦。
倒是身量见长了,那肩膀本就宽,这身衣服就像随意搭在他身上,像个宽阔臂膀撑起来的木头衣架子。
“玉竹,去给王爷看茶,水烧好了吗?”
手保养不成了,褚怀玉走到外厅,吩咐屋里的下人各司其职。
魏枭淡着眉眼没说话,径直去了净房。
褚怀玉就坐下发呆了,饭桌上萧氏的话还言犹在耳。
“你们两个啊,王府许久没添丁了,王爷这次回来还有一段日子不出京,你们今晚就早些回去歇息吧,也好说说话,增进增进感情。”
褚怀玉点点头,就走在前面,魏枭跟在后面,两个人始终没什么话。
魏枭本就性子冷,如果是换做以前,通常是褚怀玉叽叽喳喳,他是听着的那个。
可如今,褚怀玉早就歇了那说话的心思,两人间的气氛就只剩下沉默的距离了。
路过前院时,魏枭忽然说道:“我还有事要办,王妃先回房休息吧。”
都没管褚怀玉听没听见,自己就转身走了。
原以为他这几日在外忙碌多日,应该不会来她院子,谁能想到他来了,一想到要和这人同床共枕,褚怀玉心里就一阵漠然。
身后传来沉沉的脚步声,还没回头呢,几步就已经到了背后。
褚怀玉连忙站起来,福身。
魏枭看着她,眼神幽深,带着几分审视。褚怀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
身体腾空,吓得她登时一声惊呼,连忙抱紧了魏枭的脖子。
天旋地转间,人已经躺在了锦被里,一双宽阔的臂膀紧紧环着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阿玉…”
褚怀玉还以为她听错了,忘了挣扎,惊讶地转头看着他。
魏枭有一双上眼睑上扬,眼尾却向下的凤眼,看人时的眼神因为墨黑的瞳孔,天生自带威压气魄,可是这双眼睛现在正安静地凝视着她,一眨不眨,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吸力。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有。
看了良久,他又唤了她一声,比之方才更加柔和了。
“分别多日,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惦念过我?”
褚怀玉怀疑他吃错药了,嫁给他六年,哪里得来他这种待遇?
以前做梦都想要,现在不想要了,反倒巴巴地送来了。
“王爷洪福齐天,身系燕王府荣辱,自是有很多人惦念着你,臣妾也不例外。”
这话说的恭恭敬敬,作为一个王妃来说,毫无错处,魏枭却拉着脸,沉默着看她。
明明他听过无数次,早就习惯了,可今日就是觉得刺耳烧心。
南梁郡的时候,他忙里偷闲,脑海里时不时想着她进宫侍疾,这竟然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孟沅时替她做的。
也许萧氏说得对,王府是该添丁。
褚怀玉嫁给他,一直无孕,这本该是答应褚盛英的条件,但现在他要打破这个条件。
他把人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看着她,眼底有了些笑意。
“母妃的话也不无道理,她让咱们增进感情,自然是要听她的。”
该来的还是要来,褚怀玉并不意外,平静地点头。
她以为还像平常那样,当个任务完成就可以,却不想第二日,元清带着一个面生的大夫请示号脉。
“诊脉?这是为何?”褚怀玉不解,拧眉说道:“为何不用府里的府医?”
“自然是为你打算了,府医往后专门调理母妃的身子,这位袁大夫以后每隔五日会来为你请脉调养身体。”
话音刚落,魏枭高大的身子大步跨进门,第一眼就锁定她身上,面带笑意。
“王爷,这是何意?”
褚怀玉简直不理解他了,何止是吃错药,他到底在想什么?
以前为了要孩子,她还觉着是自己身体有问题,不适合要孩子,暗地里看过很多大夫,吃过很多土方子,都不见成效。
为此,她还流过无数回眼泪,被魏枭撞见,为了不让他挂怀,每次都找借口安抚过去。
到了现在,她反倒庆幸自己没有孩子,也不想着要孩子了。
为这种人,她不认为有孩子就是好的。
“你们先出去。”魏枭挥手让下人都离开,自己坐到她面前扶着她双肩。
“许是回想以前,我可能过于忽略你,让你在王府缺乏归属感,本该夫妻合心的,这一点上我确实对你不够尽心。”
他很少对她说这么多话,褚怀玉呆呆地看着他,有一瞬间失语。
顿了顿,她淡淡笑了笑,“王爷,您是转性了还是被鬼上身了?”
她是疏离冷漠的,魏枭僵住,眼眸些微瞪大,脸上浮现迷茫,没想到把话说到这份了,她还是拒人千里。
“你该叫我名字。”他脾气上来了,有些执拗地握着她肩膀。
“我之前叫过的,您忘了?”
魏枭怔怔地望着她,忽然想起来,新婚之夜,她甜腻腻地唤他:“夫君,往后我便这样称呼你吧,在外唤你王爷,回来我便叫你梓澜,你说可好呀?”
“你说,你我本就身份有别,身为主母,确是要该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不可僭越。”
褚怀玉冷淡的声音响起,站起身拂开他的手。
“母妃待我亲如母女,她的话臣妾自是要听,只是这种事,臣妾恐恕难从命,若王爷愿意,我给您递个册子,想必以王府在京里的名气,自然会有许多姑娘家愿意为您留后的。”
“至于臣妾说的这些话,您若觉得有违礼法,僭越您的地位,你可以休了我。”
魏枭一下抬起头,眼神原本被她说的有些受伤,一听要休了她,容色肃穆起来。
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半天才说道:“原来你上次与我说的和离,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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