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好像害死了人
作者:孟十七
“这伤口太深了,奴婢还是叫府医过来瞧瞧吧。”
两个丫头哭的稀里哗啦,褚怀玉又不能说出实情,“这么晚了别麻烦人家了,传出去外头少不得风言风语。”
她是在皇后宫里受的伤,若是暴露,有损皇家清誉,建昭帝不会放过燕王府。
她不在乎王府会怎么样,她在乎婆母萧氏和魏凌,在乎能不能恢复自由身,为了这个,她也不能允许风言风语传出去。
只是褚怀玉心里很慌乱,尽管努力压制了,她还是觉得冷风阵阵,那些受牵连的宫女太监一双双眼睛直直盯着她,叫她不寒而栗。
一整晚,她都陷入深深的愧疚当中,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躺到天亮。
天际刚破晓,她便穿戴整齐,胳膊上的伤口特意捂严实了,带着两个丫头出府。
买下那座院子的时候,她给孟沅时说过,若是有事,可派人前去,卖薪草的事她告诉过他。
想必经过昨夜,料想孟沅时会找她商议,她起了大早赶过去。
此时的天色蒙蒙亮,一切都掩映在雾气中,那一抹淡青色就像水墨画般融入了天地间,笔直地站在院子门口,望着路口。
她的马车逐渐显现,孟沅时清淡的眼神瞬时有了色彩,走前几步靠近马车。
——阿玉,让我看看你的伤。
张嘴就想说出口,却在嗓子眼打了个转硬生生被他咽下去。
沉默了几息,他才缓缓开口,“阿玉,昨夜的事想必是吓到你了,你还好吗?”
褚怀玉不想流泪的,她一直都是有苦憋在心里自我疗愈,她真的不想在孟沅时面前哭,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护着她的那个,怎么嫁人了还要护着呢?
可就是泪珠子落了满脸,擦都擦不干净。
“兰殊哥哥,阿玉好像害死人了…”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些宫人的眼睛,声音都有些哽住。
她坐在马车里,他站在外头。
孟沅时却浅浅露出一个笑,轻柔地拍了拍马车,就像是小时候那样,好似在拍她肩膀安抚。
“宫里的人跟宫外不一样,人命轻贱如草芥,纵然昨日没有你,也会落到别人身上,阿玉没有做那样的事,别怕别怕。”
“兴许皇后的疯病发作,害她的就是她宫里的人呢,你昨日为求自保说出的话,说不定陛下还要感念你出言提醒呢,你这样想,是不是就好受些?”
他很轻柔,眼睛一直看着马车,身体没有挪动过。
很平常的对话,褚怀玉就是觉得自己突然充满了力量,也有气力下车了。
两个人进了屋坐下,没有下人跟随,褚怀玉才开口,“兰殊哥哥,我不懂,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我差点死掉。”
孟沅时的眼神似有似无地扫过她的胳膊,表情极快地闪过一丝狰狞,被他掩藏的很好,褚怀玉只觉得他清润高雅。
“太子不是皇后所出这个事你可知道原因?”
没想到他话题跳这么快,褚怀玉脑子转了个弯就立刻抓住其中深意。
“太子殿下不是徐贵妃所出么?就是因为皇后娘娘无子,国又不能无储君,而太子又算作嫡长子,陛下才不得已立太子殿下为储君的,这不是天下共知的事么?”
孟沅时笑了笑,“是啊,天下共知的事,可为何皇后会无子呢?都知道皇后还是瑞王妃的时候并不是个能频繁落胎的体质,否则,瑞王世子又如何能活到十二岁呢。”
褚怀玉皱眉看着他,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闪回,杂乱无序。
她好像听明白孟沅时的深意,但又有些抓不住,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都知道,刘皇后原配夫君不是当今天子,她原本是陛下三皇兄瑞王的发妻,只是建昭帝称帝后,瑞王就战死了,丧期都没过,居然就做了建昭帝的皇后,此后一直生孩子,却也一直夭折,然后她的性情就变得时好时坏了。
回想起这些年接触皇后娘娘和建昭帝与太子殿下的点点滴滴,犹如拨云见日般,她惊骇地发觉,皇后可能并不是保不住孩子,而是被有意为之。
只是这个人是谁呢?
她第一个就想到了徐贵妃,母凭子贵,她的孩子是太子,当然觊觎后位,想取而代之。可是碍于这么多年建昭帝对刘皇后的情谊,她不能明面上陷害,就下毒?
刚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被褚怀玉推翻了,徐贵妃这么做是傻的么?太子殿下十岁被立为储君,荣耀已然加身,若没有错处,只待建昭帝龙体驾崩之后,顺势继位就可,届时因新帝册封为太后一样荣华富贵,完全不用搞这些阴谋诡计。
她陷入混乱,大胆地想到一个可能性,却被自己吓住,不敢深想下去。
孟沅时看出她所想,“你想说陛下是吗?”
心里的想法被点破,褚怀玉有些气息不稳,“若是这样,陛下是为何啊,他不是心悦皇后娘娘么,她的孩子理应爱屋及乌才对,也是他的孩子,为何让她落胎呢,若是真的,那皇后娘娘身体里的毒素,是不是也是…”
说到最后,褚怀玉住了口。
“阿玉以前就聪明,现在变得更聪明了。”孟沅时眼底盛满笑意,语气宠溺地说道:“我仅是提点一句,你就能想这么多,看来昨夜的罪没有白遭受。”
“你知道我可能要遭此一难?”褚怀玉脸色微微有些冷,她差点被皇帝给杀了。
孟沅时却阴沉下来,“不知道,若是知道,就不会让司天监测你的八字跟皇后合了。”
他把手伸出来,掌心躺着一个小瓶,盖子揭开后,立刻有一股香气弥散开来。
“胳膊给我看看。”
褚怀玉老老实实地伸过去,绷带缠着厚实,孟沅时生怕弄疼她,小心翼翼解了半天才解开。
长长一道疤猩红地嵌在她玉白的皮肤上,从手腕一直蜿蜒着向上,伤口知道胳膊肘上方停下,就像一条丑陋的血虫子趴在绸缎上。
“这是雪肌膏,对愈合伤口有奇效,你每天擦着,不会留疤。”
他墨沉沉地眼睛只是盯着伤口,却没有靠近,也没有抚摸,把药递给褚怀玉后,叮嘱她现在就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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