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可有受伤？

  “好痛，火辣辣的。”褚怀玉微微蹙眉。

  孟沅时给她把绷带重新包上，“你伤口太深了，药性深入肌理当然会疼，过几日结痂就不疼了。”

  褚怀玉点点头把雪肌膏收起来，继续说刚才没说完的话。

  “皇后娘娘留我在宫门下钥就是为了让我发现她的疯病吧？”

  侍疾这几日，褚怀玉就发现，陛下虽时常前去探望，可那眼神中的神情，却让她捉摸不透。

  “皇后与陛下自幼相识，原本坐到金銮殿上的不是咱们如今这位，是皇后的母家刘氏立下不世之功，陛下才得以登基，刘氏的家业原来只是一流，还远不到如今这鼎盛地位。”

  孟沅时说道：“换句大逆不道的话，皇后变成如今这样，是陛下一手促成的。”

  褚怀玉坐在对面，看着他身后的窗户透进来一缕微弱的光线，觉得满目天光下，什么都是晕眩的。

  一瞬就明白皇后这么做的目的，刘家盘踞上京二十余载，植党遍布朝野，如今的地位已经到了功高震主的地步。

  陛下在登基之初可能就已经算到刘家会如此，因此，纵使他很喜欢刘皇后，也不会让她留下有刘家血脉的孩子。

  不对，褚怀玉想漏了一点。

  为什么她会想到建昭帝会真的喜欢刘皇后呢？

  刘皇后是刘家嫡长女，父亲在前朝时任中书令，祖父又是太子太师，这样的家世足以让建昭帝为求帝位而娶她为妻了，可她却嫁给了瑞王。

  这其中还有什么，她想不通，宛如命运的枷锁，禁锢着这片禁宫之内的种种过往与阴谋。

  “既然如此，想必皇后娘娘会来找我，我对她来说利用价值在哪里？”

  “她虽有统辖六宫之权，陛下却提拔徐贵妃同样有协理六宫之权，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所以为防外戚专权稀释皇家权利，建昭帝扶植了另一个徐家平衡后宫。

  现在褚怀玉都不由得怀疑，太子这储君之位到底是顺应天意得来的，还是建昭帝有意为之？

  若是后者，难怪刘皇后会有疯病，如此重压之下，恐怕后位不保。

  她还是想不通一点，“前朝后宫本就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母家不会坐视不理放任皇后如此下去的。”

  孟沅时清浅地笑了笑，“宫里还有个小刘妃，她是弃子了。”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二十余载，无论是国事还是对内，都做到了无可指摘，否则…”

  否则建昭帝早就抓到刘家把柄废后了……

  孟沅时没明说，但褚怀玉听懂了。

  原来，皇后盛宠，只是陛下做给天下人看的表象。

  所以，才有了他请司天监测她八字与刘皇后合气运的理由，以此来接近她。

  如今的皇后，地位已经到了岌岌可危之时，身边群狼环伺，没有可信之人，需要一个白身替她做一些事情，正好褚怀玉要接近皇后求她下懿旨和离，顺理成章便有了之前侍疾的事。

  “为何是我？”

  孟沅时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当然是因为燕王殿下啊。”

  他还以为褚怀玉已经清楚各中环节了，却在这倒是没想明白。

  “你卖薪草的事她知道，刘正林是她在刘家为数不多可信任之人，正因如此，这件事你才能办的如此顺利。”

  原来如此，还以为是借助燕王府的名气把柴从漳州运来的。

  何诗诗若是知道柴能卖的如此迅速，这背后有刘皇后在运作，怕是会更加兴奋，觉得她攀上皇后娘娘，以后生意不愁做不大。

  褚怀玉想起上辈子在书房，见过几次与魏枭商谈国事的几位朝中大臣，没记错的话，里面就有甘鸿桢和温柯，而甘鸿桢是尚书左丞。

  她对这些官职具体不太懂，但也知道尚书左丞是掌管钱谷的，联合孟沅时说是因为魏枭是燕王，刘皇后才选中她。

  这是否意味着，魏枭是太子党？

  正因如此，扶持徐贵妃做皇后，背后有他一份力？

  这都是她的猜测，朝堂势力盘根错节，波云诡谲，褚怀玉能做的，就是准备应对。

  这边两个人谈话已然进入尾声，远在南梁郡的魏枭查军备之事已经有了确切眉目。

  早前他放出两条暗线做引子，一条做明路吸引注意，一条暗地里细查济州庄氏。

  正在案牍后坐着写批注，元清风尘仆仆冲进书房，没站稳就急急说道：“王爷，王妃怕是要出事！”

  原本还很平静的魏枭瞬时从一大堆卷宗里抬起头，音色冷淡，“什么事？”

  元清是八百里急奔，日夜兼程从王府赶来的，从褚怀玉第一次被召进宫陪侍时，他还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直到他们家王妃近日来多次被召进宫侍疾，他才意识到是刘皇后想要借助褚怀玉燕王妃的身份笼络她。

  魏枭是太子党，若是王妃跟皇后成了一路，岂不就是跟他们对着来了？

  这是不得了的大事，他必须赶紧汇报。

  “你怎么就知道王妃愿意随着皇后？”魏枭不为所动。

  元清急了，没过脑子，张口就说：“她能进宫，是孟大人在背后帮的忙…”

  没说完，就听‘啪’地一声，魏枭常用的瓷杯被他掼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吓得元清立马站到一边，瞧这张破嘴，都说了些啥。

  魏枭坐在椅子里，面色冷淡，眼底氤氲着寒气，屋子里的空气都凝滞不少。

  他到底想做什么？

  放着好好的大理司值不当，跑来给他的媳妇出主意，安得什么心？

  站起来往外走，元清也不敢跟太近，远远在后面坠着。

  见主子走到门外停下了，如山峦般沉沉站着，过了一会，问道：“她可有受伤？”

  元清摇头，“属下来的时候，王妃身子很健康，她以张三公子名义卖的柴火还大卖了呢，运来上京不到半日就售卖一空了，属下瞧着她挺高兴的。”

  “哦？”

  魏枭转过身，重新走回案牍后坐下，眉峰一挑，“那就是说，她还要从漳州运送第二批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