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这小女子，她凭什么？

  赵才人？

  萧衍拿着书的手一顿，“哪个赵才人？”

  屏风后的怀恩又压低了身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就是在凤仪宫请安时，被您罚禁足的赵才人。”

  哦，是她。

  萧衍眉峰一松，看着怀中呼吸绵长的苏眠，抬手将她微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原来从她入怀那日，已经一个月了吗？

  眼尾无意识的一柔，看向屏风时，眸色再次冷了下来。

  “她来做什么？”萧衍清冷的嗓音一低，毫不在意的道：“打发回去。”

  怀恩刚要开口，却听赵才人扬着嗓儿在门口，“臣妾听闻您这几日辛苦，特地带了糕点探望皇上，皇上~”

  怎么如此矫揉造作！

  萧衍眉间一重，嗓音蓦的一沉，“让她滚进来！”

  怀恩顿时觉得如同一柄刀从头上掠过，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

  “是。”

  怀恩摸了摸凉凉的脖子，立刻小跑着出去，“赵才人，请吧。”

  赵才人得意的轻哼一声，扶了扶发间的簪子，腰肢款摆的进了偏殿。

  偏殿里，浓重的药味儿让赵才人不悦的捂着鼻子。

  忽然看见萧衍印在屏风上的身影，立刻又欣喜的绕过屏风。

  “嫔妾叩见皇上。”

  赵才人看见萧衍怀中的苏眠，眼底不悦，在触到萧衍的目光，又立刻笑得人比花娇。

  “皇上，嫔妾知道您这几日辛苦，特地拿了糕点来。”

  赵才人笑得妩媚，把食盒里的糕点捧到萧衍面前，谁知道萧衍却看也不看她。

  “放下就走。”

  萧衍手上端着一杯温水，一眼都不看赵才人，正一点点给苏眠喂着，还仔细的帮她擦着唇角。

  不过一个宫婢而已，居然还劳动皇上亲自伺候！

  见萧衍只给她一个背影，赵才人气呼呼的咬了咬唇，又自动自发的给萧衍揉着肩膀。

  “嫔妾知道您这几日疲惫，特来为您分忧。”

  那双手比苏眠的要柔软很多，可触到他肩头的瞬间，萧衍的眉毛厌恶的拧成一团。

  低沉的嗓音如同闷雷，“滚！”

  根本就不用他腾出手挥开，赵才人就被这样的凌厉吓得软着腿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

  又被萧衍冷厉的一扫，不顾通身的狼狈，立刻跪在地上。

  “嫔妾知错！嫔妾知错！”

  扫过她发间嫩粉的芙蓉簪子、身上的桃花纹对襟襦裙，还有过分媚惑的妆容，萧衍眉骨嫌弃的狠狠一压。

  “整日这样媚俗，给谁看？青楼里的妓子都比你雅致几分！”

  妓、妓子？

  她还不如妓子？

  怎么这样！她可是他的妾妃！

  没想到自己在皇上眼里还不如青楼的妓子干净，赵才人一个没憋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见赵才人哭，萧衍更是不耐。

  本来就讨厌女人哭，何况眠眠还未醒！

  “闭嘴！哭什么哭？丧气！”

  “皇、皇上……”

  赵才人立刻捂住嘴，不敢再出声。

  一边擦着泪，还不忘梨花带雨的看着他，企图唤起皇帝陛下的几分怜惜。

  可萧衍面色未软，只更小心的护着怀里的苏眠，对她只有不耐，更叫赵才人委屈得瘪嘴。

  她可是皇上亲封的才人！

  虽然没侍寝，但好歹也是才人！

  怎么连个宫女都比不上！

  萧衍眼皮往下压了压，留意到赵才人不善的看着苏眠。

  瞬间周身的气息像灌了铅一般。

  “不是要为朕分忧？”

  萧衍眼角一凉，冷声道：“那就跪着，直到苏眠醒来！”

  什、什么？

  赵才人诧异的瞪大了眼。

  她今天可是来邀宠的啊！

  “皇上，嫔妾……”

  “怎么？”萧衍尾音危险的拉长，开口极为缓慢，“还要朕说第二遍？”

  “嫔妾不敢，嫔妾不敢！”

  赵才人抖着身子，再不敢说话，只好乖乖的跪在一边。

  萧衍正要将苏眠放到枕上，忽然又瞥见赵才人身上的花花绿绿，遂更加不耐烦。

  “跪到外面去！”

  跪到外面？

  赵才人诧异的张大嘴，一口气梗在喉咙，却又不敢反驳。

  只能闷着头，小跑着出了偏殿，乖乖的跪下。

  看了眼紧闭的殿门，赵才人撇了撇嘴。

  哪有主子跪奴才的？

  哎哟！这苏眠什么时候能醒啊？

  她得跪到什么时候？

  怀恩看着委屈巴巴跪着的赵才人，无声的笑了笑。

  见凤仪宫的内侍跑来，立刻收敛了笑意。

  扬声道：“何事？”

  “怀恩大监，皇后娘娘看着是不太好。”

  “不太好？”怀恩斜眼瞥着内侍，轻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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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殿里，萧衍双腿交叠的坐在躺椅中，疲惫的呼出一口气。

  眼皮沉沉的压下，隔着帐子看着苏眠。

  实在不明白，不过一个小小宫婢，哪儿来的勇气三番四次的拒绝他？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满朝文武，后宫三千，无一人敢说个“不”字。

  这小女子，她凭什么？

  拧起眉头，心中正烦闷着，却听一阵脚步声传来。

  “皇上、皇上。”

  怀恩快步进来，很有眼色的止步于屏风外。

  “何事？”

  “凤仪宫来人，说是皇后娘娘眼瞧着不太好，想见见您。”

  “见朕？”

  萧衍眸瞳微微横移，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叫婢子进来伺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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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踏进凤仪宫，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萧衍脚步一顿，捏了捏手上的翡翠扳指，大步走了进去。

  看着皇后躺在帐中，脸色苍白了不少。

  发间居然隐隐有了几根白发。

  徐清远见到萧衍立刻行礼，“皇上，娘娘的病情极不稳定，微臣将拼尽全力……”

  还不待徐清远说完，萧衍摆了摆手，“都下去。”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很快，寝殿只余他和皇后两人。

  萧衍坐在黄花梨椅子上，无奈一叹。

  “你这又是何苦？宫里那些杂事自有贤妃替你处理，你也不用操心，养尊处优当你的皇后，难道不好？”

  “不好！不好！”

  皇后气息微弱，眼见着元气大伤，可依然不甘。

  “我从小就爱慕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爱我？那么多女人你都能碰，为什么就是不肯碰我？”

  “萧衍，我不明白！”

  萧衍冷笑一声，想起当年的事，不悦的眯起眸子。

  “当日我本不愿娶你，我的皇后该是能与我比肩之人，要为我安定后宫，更无需我照顾。”

  目光落在皇后身上，摇了摇头。

  “你，从来都不在人选中。”

  看着皇后脸色一白，萧衍继续道：“如果不是你父兄以兵权相逼，朕根本不会娶你。”

  “你说什么？”皇后不可置信的反问。

  “他们说你中意钟家，一直……”

  “中意？”萧衍“嗤”的笑了一声。

  “当年外有皇姐受辱，死于琅玕，琅玕野心勃勃，险些动摇国本，内有其他皇子虎视眈眈，意图谋夺东宫，你以为朕还有心思去搞什么男女之情？”

  重重一拍桌案，“可你父兄却不顾大局，居然以兵权要挟，朕若不允，便投靠其他皇子，若非你钟家有开国之功，你猜，如今你父兄可还能在边疆留有闲职？”

  “你……”钟听蓉不敢置信的捂着胸口，“你卸了钟家的兵权？”

  萧衍冷笑，“在其位，不谋其事，不然留着过年？”

  “现在知道朕为何不碰你了？”

  萧衍一甩袖，“朕向来讨厌逼迫！”

  “我……”皇后呐呐的动了动唇瓣。

  “即便你父兄失格，但朕从来不跟女人计较。”

  萧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朕不会废后，至于你，想活或求死，朕亦不会拦，你好自为之！”

  “皇上！”

  皇后伏在榻上，看着萧衍大步出了寝殿，抱紧了枕头。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父兄竟用兵权相逼……

  紫宸宫·偏殿

  苏眠指尖动了动，紧闭的眸子里黑白交替，数张画面不断闪回。

  皇后眼中的冰冷狠毒、冬儿强灌毒药的丧心病狂，最后定格在小红软软倒地的身影。

  “不、不要！”

  “姑娘，你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苏眠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看她的宫装，应是宫婢。

  “这里是……”

  透过帐子看着过分奢华的房间。

  大紫檀雕螭桌案、瑞脑金兽香炉中紫烟袅袅、金色的帘子如织进一片月光，被束在高高的红柱上。

  这里是……

  苏眠心里“咯噔一下。”

  那女子很是兴奋的端了水来。

  “这里是紫宸宫偏殿，皇上才去了凤仪宫不久，姑娘就醒了，喝些水吧，姑娘一定渴了。”

  “谢……谢谢。”

  紫宸宫？

  苏眠心里慌乱，但还是接了过来，惴惴的“咕咚咕咚”喝完一整杯水。

  居然是紫宸宫？

  皇上安排的？

  他居然将自己安置在这里？

  接下来该不会……

  苏眠心中一阵慌乱，抿了抿唇，深吸两口气才看向女子，“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我啊，我叫兰夕，一直服侍在紫宸宫的，这几天才被大监调来专门照顾姑娘。”

  “照顾我？”

  苏眠一愣，连忙摆了摆手。

  “不用，我也是宫婢，怎么能劳烦你。”

  “怎么是劳烦？”兰夕连忙道：“对了，姑娘饿了吧？你等着，我给你端饭来！”

  一边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兰夕姑娘。”

  苏眠急忙叫住兰夕，“我不饿，有没有木料和刻刀？”

  兰夕一愣，“你要木料和刻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