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喜欢我,来招惹我干什么?”

作者:我想想吃什么
  谢峤南和梁伽铭并排坐在后座,周茗锐屏息凝神地坐在前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连呼吸都放轻。

  唯一的声响,来自谢峤南手中把玩的一个金属打火机。

  银色的外壳在他修长的指间翻转,盖子被“啪”地一声打开,又“咔哒”一声合上,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过分安静的车厢里循环往复。

  周茗锐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排的动静,连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谢峤南停止了把玩打火机的动作,将它握在掌心。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梁伽铭那根血液已经凝固发暗的手指上。

  “多久没去看病了?”

  梁伽铭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所谓的笑。

  他甚至将自己那根受伤的手指举到眼前,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语气轻飘飘地回答道,“忘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他这种漫不经心,近乎自毁的态度,让前排的周茗锐都暗自捏了把汗。

  谢峤南没有对他的回答做出评价,只是淡淡地唤了一声:“周茗锐。”

  “在,谢总。”周茗锐立刻应声,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给他预约医生。” 谢峤南的命令简洁明了。

  “是。”

  交代完这件事,谢峤南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梁伽铭脸上,语气依旧平稳,“梁伽铭,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梁伽铭眨了眨眼睛,脸上堆起一个堪称无辜的笑容,语气甚至带着点邀功的意味:“舅舅,你说要给沈路吟道歉。” 他摊了摊手,强调道,“我不是道歉了吗?”

  话音刚落,谢峤南眼皮倏地抬起,四目相对下,梁伽铭脸上那点伪装的无辜笑容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冷凝。

  对谢峤南的所作所为, 梁伽铭毫不怀疑。

  如果他再多说一句,谢峤南下一秒真的会把他从车上扔下去。

  外人眼里,他梁伽铭行事乖张,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但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那些所谓的狠戾,在谢峤南面前,可能连一半都不到。

  他至今还记得在美国时,曾亲眼目睹谢峤南是如何面不改色、眼神平静地用刀……

  那画面成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的梦魇。

  梁伽铭的视线掠过被谢峤南平整铺在腿上的那件黑色大衣——那是沈路吟刚刚塞过来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梁伽铭几乎是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挑衅,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服软的意味。

  “我知道了,舅舅。”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明天就去复查。”

  谢峤南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膝头那件大衣柔软的布料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但那股紧绷的,危险的气氛,却因为梁伽铭的低头而稍稍缓解。

  周茗锐暗暗松了口气,专注地看向前方道路,只希望快点把这尊大神送回住处。

  谢峤南走后,沈路吟还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直到门外汽车引擎声远去,他才仿佛回过神来,低低地咒骂了一句,烦躁地用力揉了揉自己那一头本就凌乱的黑色卷毛。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尤其是谢峤南最后那近乎逼迫的质问,让他心头那股邪火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烧得他坐立难安。

  沈路吟想起自己好不容易从呛咳中缓过气,刚直起了腰,谢峤南就仗着身高的优势,毫无预兆地向前逼近了一步。

  沈路吟下意识地后退,小腿肚却猛地撞上了身后的实木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退无可退。

  谢峤南的上半身随之压迫性地倾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一个危险的程度。

  沈路吟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谢峤南温热的呼吸,零星地,带着痒意洒在他裸露在毛衣领口外的锁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心头警铃大作,立刻抬手,掌心抵在谢峤南的胸膛上,试图隔开这过近的距离,声音带着明显的恼怒和慌乱:“干什么?”

  谢峤南微眯了一下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猛兽,目光极具侵略性地从沈路吟因为咳嗽和怒气而泛着水光的眼睛,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他微微张开的,色泽红润的唇瓣上。

  “沈路吟,”他重复着之前的问题,语气却比之前更加危险,“你还没有回答我。是不是……不待见我?”

  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在无形中缩近,沈路吟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几乎要将他包围。

  “你他妈又发什么疯?” 沈路吟试图用力推开他,手腕却骤然一紧。

  谢峤南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覆了上来,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而易举地就攥住了他纤细白皙的手腕,那力道并不算粗暴,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让他无法挣脱。

  冰冷的表盘贴着他温热的皮肤,激得他微微一颤。

  那一刻,沈路吟看着眼前谢峤南这张充满压迫感,但又好看的过分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刚才一定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让这只危险的狼踏进自己的领地!

  这根本就是引狼入室!

  被禁锢在桌沿与谢峤南之间的沈路吟,漂亮的眉毛微微挑起,嘴角勾起一个玩味挑衅的笑。

  他没有再试图挣脱,反而顺着谢峤南握住他手腕的那股力道和方向,主动向前,微微踮起了脚尖。

  这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压缩到极致,几乎是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沈路吟这突如其来的反客为主的靠近,显然完全出乎谢峤南的意料。

  谢峤南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逼近的气势骤然一滞,连带着握住沈路吟手腕的力道都松了一瞬。

  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冷峻脸庞,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僵硬。

  沈路吟趁着他这瞬间的失神,未被禁锢的另一只手,倏然抬起,带着一丝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了谢峤南的耳垂。

  指尖触碰到那片皮肤的瞬间,两人似乎都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沈路吟有些微凉的指尖,在谢峤南的耳垂上极其轻佻地摩挲着。

  他仰着脸,温热的气息地拂过谢峤南的下颌,声音压得低低的。

  “谢总,”他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小钩子,“耳朵……怎么凉凉的?”

  沈路吟说话时,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峤南,清晰地捕捉到对方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底有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主动权,已经易主。

  沈路吟像只成功挑衅了大型猛兽的猫,明明身处劣势,却凭借着出其不意和大胆妄为,暂时占据了上风。

  他享受着谢峤南这难得的,近乎失态的反应,心底那点被压制许久的恶劣因子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然而,也只有他清楚地知道,玩火,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尤其当对象是谢峤南时,这代价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然而,这短暂的反客为主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谢峤南像是被那指尖的温度和沈路吟刻意的撩拨烫到,在沈路吟那句带着戏谑的“耳朵怎么凉凉的”话音刚落的下一秒。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带着一股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慌乱,猛地伸手,将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沈路吟推了出去。

  力道不大,却足够突兀和坚决。

  沈路吟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一下,后背再次撞上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脸上玩味的笑容瞬间冻结,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变得冰冷一片。

  “就这么嫌弃我?”

  谢峤南听见这声质问,看着沈路吟瞬间冷下去的脸,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本意只是想逗一逗他的,看看他张牙舞爪的样子,或者逼出他一句真话。

  可沈路吟突然的靠近,那温热的呼吸,那带着挑衅又勾人的眼神,那轻抚耳垂的细微触感……

  这一切都像是最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在心底多年的,几乎要失控的渴望与占有欲。

  他害怕了,害怕自己下一刻就会不管不顾地吻下去,将他紧紧箍在怀里,做出更过分、更无法挽回的事情,那只会让沈路吟更加厌烦他,远离他。

  动作,快于理智。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将人推开了。

  “我……没有。”谢峤南的声音有些干涩,试图解释,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呵,”沈路吟嗤笑一声,“是没有。”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却越来越冷,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积压了五年的委屈、不甘、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不喜欢我,来招惹我干什么?”

  沈路吟向前一步,紧紧的逼视着谢峤南,“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有意思吗?谢峤南。”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三个字,眼圈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意,但他仍然的倔强地仰着头。

  “我就这么贱吗?”

  沈路吟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谢峤南心上。

  “被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你把我当什么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沈路吟猛地转过身,不再看谢峤南一眼,指着门口的方向,声音冰冷而疲惫:

  “滚出去。”

  “现在,立刻,马上。”

  ————

  那天不欢而散之后,沈路吟刻意屏蔽了所有关于谢峤南的消息,一连好几天,他确实没再“偶遇”过那个人。

  但鼎越就这么大,组里的同事时不时还是会提起。

  “欸,听说谢总今天又来研发中心了,还去B区实验室转了一圈。”

  “是啊,感觉谢总最近来公司的频率高了好多。”

  沈路吟一边咬着冰美式的吸管,一边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报表和实验数据,对那些飘进耳朵里的“谢峤南”三个字自动过滤,左耳进右耳出。

  他将手里积压的一沓需要最终审批的采购和经费申请资料全部整理好,先是去了秘书办盖了总部的公章,然后又抱着一大摞文件去了财务部,找相熟的王姐做最后的审批和拨款流程。

  王姐接过那厚厚一叠资料,扶了扶眼镜,开始一份份仔细核对。

  她翻到其中几张涉及金额较大的设备采购单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对了,小路,之前让你去找李总签字的那张高精度分析仪的预审单,签了吗?那个数额有点大,如果没李总亲自签字,我们这边流程走不动,款子批不下来。”

  沈路吟被问得一愣,这几天事情多,加上心绪不宁,他差点把这事忘了。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模糊记得那天在李由办公室……好像是签了?

  “签了吧。”他有些不确定地回答,伸手在那堆资料里翻找,“我找找看。”

  资料又多又杂,他翻找了几下,一张单子恰好从文件夹里滑落出来,飘到了王姐的桌面上。

  王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报表抬头的设备名称,连忙拿起来:“欸,对对对,就这张!我检查检查,别漏了什么。”

  她习惯性地从申请部门、采购明细一路往下看,直到目光落在最下方的负责人签字栏上——

  那上面赫然是三个遒劲有力、带着磅礴气势的字:谢峤南。

  王姐愣住了,拿着单子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认真核对变成了惊讶。

  她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又仔细看了一眼,确认没错。

  “小、小路……”她抬起头,语气有些迟疑,将单子递到沈路吟面前,指着签字处,“这个……这个签字……”

  沈路吟正低头翻着其他资料,闻声抬头,看到王姐指着的那个名字,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难道谢峤南签的字不算数?

  “怎么了?不行吗?他不是老板吗?他签的字不作数?”

  “没……没有!作数!当然作数!”王姐见他误会,连忙摆手解释,脸上的惊讶却丝毫未减,“只是……我只是挺惊讶的,你怎么会……找到谢总亲自签这个字?”

  这张单子涉及的金额虽然不小,但在鼎越日常运营中,远未达到需要惊动谢峤南亲自审批签字的级别。

  通常李由签字就足够了。谢总亲自签这种常规采购单,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沈路吟听她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随即又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继续翻动手里的资料,漫不经心地回答,“哦,那天去找李总,他不在。正好谢总在,就顺手让他签了。”

  他顿了顿,甚至还反过来觉得王姐大惊小怪,“反正都是签字,谁签不是一样走流程吗?”

  王姐张了张嘴,看着沈路吟那一脸“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自然而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心里暗道:这能一样吗?李总的签字和谢总的签字,在鼎越代表的份量和意义天差地别好吧!

  她最终没敢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在审批流程上盖了章。

  沈路吟拿回所有批完的资料,走出了财务部。

  看着手里那张有着谢峤南签名的单子,指尖在那龙飞凤舞的名字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突然他又想起了刚刚王姐说的话,因为审批上有谢峤南的签字,审核直接被开了绿色通道,接下来的流程都不需要他跑了,资金也会马上进账。

  想到这儿,沈路吟一时心情复杂难言。

  “小路啊,既然有谢总的亲笔签名,那这单子就不用走普通流程了,直接走绿色通道。”

  “后续的审核环节都免了,款项最迟下周就能到项目账户上,你放心吧。”

  他明明记得,之前为了其他项目的审批,哪怕金额小得多,他也得在各个部门之间来回跑断腿,盖章、签字、解释、等待……一套流程下来,快则三五天,慢则一周以上。

  可如今,就因为落款处是“谢峤南”这三个字,所有的障碍瞬间消除,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签字”了,这是谢峤南动用了他作为鼎越最高掌权者的特权,为他,或者说,为“启源”项目,铺平了道路。

  想到这儿,沈路吟一时心情复杂难言。

  他应该高兴的,毕竟项目资金能快速到位,对研发进度是极大的利好。

  可一股莫名的、熟悉的憋闷感却缠绕上来。

  这种感觉,就像五年前,他想方设法给远在美国的谢峤南汇款,以为自己在默默支撑对方度过难关,结果却发现对方早已不需要,甚至可能从未需要过那种微不足道的帮助。

  现在似乎又是这样。

  他努力地想凭借自己和团队的能力,按部就班地推进事情,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现谢峤南早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用一种他无法拒绝、甚至难以察觉的方式,替他扫清了障碍,施加了影响。

  这种仿佛永远无法摆脱的,被无形笼罩和“施舍”的感觉,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讨厌这种亏欠感,尤其当对象是谢峤南时。

  明明是想划清界限,却总在细节处发现对方留下的痕迹。

  明明告诫自己不要再有任何牵扯,却又在现实利益面前,不得不承认对方带来的“便利”。

  沈路吟想到这儿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那张轻飘飘的单子塞进了文件夹最底层,眼不见为净。

  可那份“莫名其妙又欠了谢峤南一个人情”的认知,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他心里,不疼,却无法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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