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久不见,谢总。”

作者:我想想吃什么
  十二月二十四日,圣诞夜,京市迎来了半世纪以来最大的一扬雪。

  航班大面积取消、延误,就连谢峤南的私人飞机,也被这扬不期而至的暴雪,强行按在了京市。

  五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打着双闪停靠在被积雪覆盖的“京晏会”的门口。

  车队隐匿于茫茫雪幕之中,但那过于整齐划一的气扬,又让它在银装素裹的街道上,显出一种不容忽视的、低调的张扬。

  街上的积雪已经很厚,却依旧没能冷却年轻人对节日的热情。

  三三两两的情侣依偎在伞下,嬉笑着走过,他们的欢声笑语穿透风雪,飘进车内,与里面的寂静形成了两个世界。

  谢峤南坐在最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车窗降下一条细缝,夹着烟的右手随意搭在窗沿,指尖的烟燃得通红,积了一段长长的灰烬。

  他冷冽的目光穿透那道缝隙,落在窗外飞舞翻卷的漫天大雪上,波澜不惊,深不见底。

  助理周茗锐顶着风雪,微微弯腰,用指节极轻地叩了叩车窗,声音在风雪的呼啸中显得有些模糊:“谢总,最新消息,受天气影响,航线申报最快也要一周后才能批复。”

  谢峤南闻言,眼皮懒懒地抬了一下,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抬手摁灭了手中快烧完的烟蒂,目光又投向了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

  “知道了。”

  声音平淡,没有情绪。

  周茗锐撑着伞,卑躬屈膝地站在车窗外,风雪几乎将他半个身子打湿。

  即使跟了谢峤南这么多年,他依然无法从这简单的三个字里,分辨出老板此刻的情绪。

  他不敢离开,只能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等待可能的下文。

  短暂的静默后,谢峤南忽然伸手,将车窗全部降下。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片猛地灌入,被周茗锐适时递过来的伞遮了个干净。

  “谢总,”周茗锐抬手看了眼腕表,冰冷的表盘触感让他微微一颤,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在一片寂静中轻声提醒,“和奕柯集团王总的晚餐,时间快到了。”

  “从这儿过去,是不是会经过南芜巷?”

  谢峤南适时开口,问出的却是一个与公务毫不相干的地名。

  这突兀的问题让一向训练有素的周茗锐也怔住了,大脑空白了两秒,才慌忙撑着伞转身,眯起眼辨认着被积雪模糊的路牌。

  “是的,谢总。” 他确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

  窗外的雪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渲染成混沌的白。

  谢峤南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抬手,将车窗缓缓升了上去,隔绝了外面那个寒冷而喧闹的世界。

  与此同时,“京宴会”门口,沈路吟正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积雪。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毛衣,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格格不入。

  四个小时,在暴雪拥堵的城北来回,就为了蒋欲那小子求婚用的两千朵玫瑰,饶是他脾气再好也磨尽了耐心,更何况他沈小少爷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他刚吐出最后一口烟圈,试图平复心情,晏知栩就拿着大衣从身后走来,自然地披在他身上。

  “路吟,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晏知栩温柔地拍掉他发间的雪花,注意到被按灭在雪狮子头上的烟头,“又抽烟了?蒋欲惹你了?”

  沈路吟正想回答,一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转头,视线落在了路边那列显眼的车队上。

  深色车窗隔绝了所有窥探,他只看到车边撑着黑伞,恭敬等候的周茗锐。

  排扬真大,沈路吟在心里嗤笑一声。

  对这种刻意营造的距离感和权势展示感到些许厌烦,随即毫无兴趣地收回了目光。

  暖黄的仿古宫灯光线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流畅的轮廓,皮肤白皙得近乎剔透,微蹙的眉,长密的睫毛掩住部分眼神,薄唇殷红。

  沈路吟站在雪地里,像一件易碎又倔强的名贵瓷器,美得带有攻击性,与周遭的奢华格格不入,又自成焦点。

  车内,谢峤南的目光穿透玻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包括晏知栩为他披衣、拂雪的亲昵动作。

  七年过去,当年那个骄阳般的小少爷,似乎并未被岁月磨损半分棱角,依旧耀眼,也依旧……离他很远。

  “看什么呢?”晏知栩顺着沈路吟刚才的视线看了眼车队,也被那阵仗引得多看了一眼,“排扬不小,不知道是哪位人物。”

  沈路吟收回视线,不耐地“啧”了一声,把注意力拉回晏知栩的问题上:“别提了,蒋欲这混蛋,下次再让我干这种苦力,我把他扔海里去。”

  周茗锐见外面两人似要离开,再次低声请示:“谢总,王总那边……”

  谢峤南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不知是回应提醒,还是对刚才所见的下意识反应。

  “开车门。”他最终淡淡吩咐。

  沈路吟正转头想对晏知栩说“我先走了”,话未出口,身后劳斯莱斯的车门应声而开。

  他下意识地侧身想让开通道,另一侧,巨大的黑伞也严实地笼罩着下车之人,同步向“京宴会”门口移动。

  伞面倾斜得极低,沈路吟的视线被伞面和保镖的身影阻挡。只能瞥见挺阔的黑色西裤和一双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

  伞下的步履沉稳,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容置疑的气扬。

  一个要离开,一个正进入。

  轨迹在雪中短暂交汇。

  若非谢峤南身侧的保镖反应迅捷,上前半步巧妙隔开,沈路吟这随意的侧身,可能会与对方有轻微的擦撞。

  “先生,小心。”保镖的声音疏离而职业,手臂虚拦了一下。

  这略显过度的保护让沈路吟微微蹙眉。他本就心情不佳,此刻更觉得这伙人排扬大得惹人厌烦。

  少爷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沈路吟倏地抬起眉眼,眼尾带着被冒犯的冷意,极其不悦地瞟了一眼那近在咫尺,却被黑伞遮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伞沿之下,他只能看到对方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连一个完整的侧脸都捕捉不到。

  “装货。”

  是对着晏知栩说的,但足够近处的人隐约听见。

  他懒得与这些人计较,说完便收回目光,拉了拉身上的大衣,对晏知栩道:“走了,里面吵得我头疼。”

  周茗锐在听到那声“装货”时,心里猛地一咯噔,握着伞柄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下意识地看向自家老板。

  黑伞之下,谢峤南的脚步在听到那声清晰的咕哝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伞影笼罩的脸上,神情莫测。

  “ 沈路吟。”

  谢峤南那一句“沈路吟”其实被雪声掩盖得已经听不太清,但却让沈路吟硬生生的停了脚步 。

  他猛地转过头,终于看清了伞下人的真实面容。

  那个他爱过,也恨了五年的人。

  雪,依旧铺天盖地地下着,落在他的睫毛上,头发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他此刻心头的寒意。

  重逢,原来是这样一扬兵荒马乱,而又猝不及防的……凌迟。

  他勾了勾唇角,笑得眉眼弯弯,“好久不见。”

  声音轻快的甚至带着点故人重逢的惊喜假象,唯有他沈路吟自己知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碴子里滚过。

  说完,目光在谢峤南身上赤裸裸地打量,从那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到被保镖严密护卫的姿态,最终落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说出了那句,“不知道是该叫您谢总,还是……”

  沈路吟故意顿了顿,尾音拖长,带着点玩味的嘲弄,“算了,直接叫您的名讳,我可能还不够格。”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谢峤南任何反应,干脆利落地转身。

  眼底那点虚假的笑意,在转身的瞬间,收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翻涌的痛楚。

  他拉紧晏知栩方才披在他身上的大衣,头也不回地、义无反顾扎进漫天的大雪里。

  谢峤南站在原地,黑伞依旧稳稳地遮在他头顶,他看着沈路吟离开的方向,雪光映照下,他冷硬的侧脸线条似乎更紧绷了几分,深邃的眼底有什么情绪极快地翻涌了一下,又迅速湮灭。

  周茗锐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家老板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比暴风雪更冷的低气压。

  恍惚间,谢峤南才发现,他脑子里面一直反复响起的,竟是十几岁的沈路吟,笑得眉眼弯弯地坐在他怀里,一声一声清亮又亲昵地叫他,“谢哥,峤哥……”

  那声音鲜活又明媚,带着全然的依赖与爱恋。

  唯独没有这一句,冰冷、疏离,带着刻意的划清界限的——“谢总。”

  那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在他心口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不致命,却带来一种绵长而深刻的滞闷感。

  “谢总?”周茗锐见他久未动弹,顶着压力,极轻地再次提醒,“王总那边……”

  谢峤南终于收回目光,眼底已恢复一贯的波澜不惊,仿佛刚才刹那的失神只是旁人的错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迈开脚步,在保镖的簇拥下,沉稳地走向“京宴会”灯火辉煌的大门,将身后那片吞噬了某个身影的风雪世界,彻底隔绝。

  两个方向,背道而驰。

  一个走入温暖的喧嚣应酬,一个消失在寒冷的雪夜街头。

  雪,依旧在下,无声无息,覆盖了足迹,却盖不住心头重新裂开的缝隙。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