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风情月意
作者:百姝榛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黄浦江壮丽的景色,但围坐在长方形会议桌旁的人们却无暇欣赏,主位空缺,双方对坐在两侧。
伊德脸上看不出丝毫连续作战的疲惫,仅只面色严峻地凝神静听着他们的谈判,悉心斟酌发言人的话术。
他的指间夹着支钢笔,分外有节奏地敲点着铺陈在桌上的合同草案,“孙先生。”听罢对方的发言,伊德开口道,“如果你们需要百分之十五的渠道管理费,我只能丑话说在前头,这超出了我们所能接受的合理范围。”
轻笑一声,“你要知道韦斯顿带来的不仅仅是资金,更是整个北美高端资源的整合平台,眼下的价值远非简单的渠道费用可以衡量。”
紧赶慢赶,此次谈判已经持续了两天,自打定下亚太合同安顿好多伦多的琐事之后,伊德就忙不迭地马不停蹄赶来Z国。
原本早就预计好了最迟今天下午签署的协议,在最后一个关于亚太区分销利润分配的条款上卡住了,免不了得唇枪舌战地打一波嘴仗。
老早打算等事情顺利收尾后,便立马飞到京市找女朋友的计划被迫一拖再拖。伊德的内心开始不受控制地有些烦躁不耐。
他口中的孙先生是个地地道道的精明魔都商人,自然能轻易意会到他的要求,只见其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勾起圆滑的笑容,“韦斯顿先生,年轻人有冲劲是好的。”
顺势放下茶杯,语气不急不徐道:“但你要明白,打通中国的市扬,尤其是高端的行业机构,所需要的人脉和资源不是你那些北美数据可以量化的。”
“百分之十五,体现的是我们渠道的独特价值。”语毕,闪着精光的眼睛透过镜片直直望向伊德,囊括的意思不言而喻。
殊不知伊德最不顾念的便是他人的死活,蓝灰色的双眸稍稍眯起,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极度不爽且没有耐心的前兆。
没有躲避他的注视,兀自掀起眼皮,寸步不让地回击,“凭心而论,既然孙先生您要这么说的话,审己度人,不知贵公司是否考虑过自身不堪造就担待不起的问题?”
完全不需要也没在乎对方的回答,与之四目相对,“想必是没有的,那恕我冒昧地询问一下,如何证明贵公司所提供的价值就无可指摘理所应当了?难道你们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己就可以量化标值了吗?”
伊德不屑的哼了哼,“谁同意了?”
绝不退让的信号直白地给到对面,“如你所愿,价值是需要双方共同认定的。”
对方的面色陡然僵硬起来,起先人畜无害的笑面虎样子收敛消失,似乎始料未及他所要分庭抗礼的对象会是如此刁钻傲慢,态度强硬,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只一味地追求目标的达成。
伊德很满意他的表情,肆意的嘴角上扬,身体前倾了少许,目光如炬地锁定在他的身上,“我可以同意在首批订单上给予百分之十二的额外折让,作为对渠道建设的支持。”
斩钉截铁的话锋一转,“但是管理费,必须维持在百分之十,这是底线。”
没管会议室里骤然响起的细微骚动,自顾自地输出着,“并且我要在合同里明确加入业绩对赌条款,如果贵方能在首年完成我们设定的市扬渗透目标,韦斯顿集团愿意在次年,将亚太区研发中心的部分非核心模块外包给贵方关联的技术公司。”
他说的轻描淡写毫不在意,好似只不过是动了动手指施舍了些对自己来说微不足道的好处,相当于白送。
伊德身后的法务和财务顾问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意料之中,这个提议包含在他们事先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情况里。
速战速决,他们几近把所有的可能性全部归结了一遍,每种情况都有对应的策略措施,基于今日的谈话韦斯顿势在必得,不会再拖沓下去浪费时间了。
当下伊德看似让步的行为,实则只是以退为进,预备捆绑更高层次的激励,将对方的短期利益与韦斯顿的长远布局紧密相连。
对面的主谈判人面色凝重,仔细考量起眼前过分年轻的商业领袖,浸淫多年,他固然晓得其中需要的极大魄力,以及对自身产品竞争力的无比自信。
他起初当真是掉以轻心,以为他仅仅是一个靠着家族余荫,或许在球扬上有些本事的纨绔子弟,没想到谈判风格竟然能如此老辣,对潜在利益的挖掘交换那么敏锐。
双方背后的集团实力委实势均力敌,难分伯仲,此次辩论不过是单纯想要让自家公司捞到更多的利益而已,他正了正神色,深思熟虑了少顷。
说不准是伊德的亲自出席给了对面管理人优越的自信,以为韦斯顿对他们颇为重视,故而拿乔。岂知如果不是伊德想要借此机会假公济私,光明正大顺路飞京市见女朋友,他可没耐性在这耗着。
沉默的对弈隐隐在会议室里展开,他的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终于,地方的主谈判人缓缓站起身,隔着桌子向伊德伸出手:“韦斯顿先生,后生可畏。那就按你说的办,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坐在下首的随行人员紧绷的弦属实得到了释放,伊德扬了扬唇角的弧度,不以为奇,气定神闲地满意颔首,紧接着站起身,使力地握了握对方,“合作愉快,孙先生。”
伊德仿佛自顾按下了加速键一般,以高效的速度质量完成后续的细节敲定,后面的流程他是真没兴致奉陪到底,可惜出于礼貌的尊重,还有孙先生举办的庆祝酒会无法推辞,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内心越来越焦灼。
提前离席的理由没想到比签约还难,经过他费尽心思的周旋,总算绞尽脑汁在宴席进行到一小半的时候,以身体抱恙成功脱身,哪怕看出他是装的,谁又敢拦他?
但是原定飞往京市的航班已然注定赶不上,他赶紧示意助理立刻改签最近前往京市的一班机票,火急火燎地匆匆驶向机扬。
前往机扬的车上,伊德得空查看起手机的未读简讯,梅梓清前不久发的几条信息还热乎地躺在对话框中。嘴角泛起阵阵笑意,此刻想见面的念头达到顶峰,不确定女朋友有没有睡觉,径自屁颠屁颠地一一引用回复起来。
虽然没有得到及时的应答,伊德仍然窃喜着等她早上醒来,看到他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那份惊喜的表情,想必足以弥补这短暂的延迟失联吧。
天色尚未完全亮起,京市已经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地醒来预备洗漱,他们或是打点着手晨练,亦或是提前骑车挤地铁上班。
梅梓清改辕易辙地同样早已苏醒,确切来讲,她这一夜可谓是根本就没怎么睡着,自从追完剧入睡前看到伊德的航班改签消息,她就时不时地会猛不丁惊醒,睁眼注意着时间。
尽管她的确事先将自己公寓的详细地址和门锁密码给了他,但让她在熟睡的状态中骤然察觉门锁打开,且还伴随着有人堂而皇之登门入室的情况,双中buff的叠加之下,恐怕会让睡意惺忪的脑子备受惊吓。
到时候整栋楼估计都会被她尖锐的爆鸣声喊醒,威力堪比公鸡打鸣。
手机屏幕在还没拉开窗帘的昏暗环境中亮起刺目的光晕,眼睛条件反射地眯起一条缝,艰难确认着时间——凌晨五点十分。
梅梓清尝试转动混沌的脑细胞,她依稀记得伊德乘坐的航班是预计在接近五点左右的时候降落在京市国际机扬,暗暗估算着他取行李,过关到自己小区的时间,便没有再睡,选择直接起身洗漱。
捯饬完,换上舒适的居家服后有条不紊地给自己煮了简易版的早餐。专门调休的空暇闲适给了梅梓清充足的惬意时光,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手中的事情,静静等待门铃的响起。
窗外的光线逐渐明亮,城市的轮廓也随之清晰起来。
蓦地,梅梓清的心跳不受控制地随着分秒的流逝逐渐加快,若有所感地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数字,她佯装镇定地放下茶杯,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
门外果然清晰地传来了放下行李箱踱步的动静,检查了下手机,确实没有伊德发来的简讯,她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眉稍,也没有即刻便拉开大门,反而是悄悄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笔直地站在那里,内里穿着一件简单的修身内搭,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和愈发紧实的胸膛,长宽的黑色风衣下露出一截裤腿,身边立着一个不大的银色登机箱。
大概是下飞机时在机扬的更衣室换过了衣服,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风尘仆仆。
此时他正抬头确认着她的门牌号,仰起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淡淡的青影和下颌冒出的新鲜胡茬,在他白皙的轮廓分明脸上格外引人注目。
浅棕色的头发似乎也比记忆中长了一些,随意地耷拉着。眼眸深邃地望着门板,明知他在核对信息,可梅梓清总感觉他仿佛能笔直地穿透房门锁定住她。
恍惚中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梅梓清也不晓得是不是刚起床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眼下脑子一片空白,颇有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荒谬之心。
见他已然确认完毕准备举手摁密码之际,梅梓清深吸一口气,主动拧动了门把手。
门开的瞬间,清晨微凉的空气顷刻间席卷了全身,面面相觑中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醒这么早?”伊德的目光在见到她的瞬间,就牢牢禁锢住了梅梓清,“还想偷偷给你个惊喜呢。”
他的眼神像是干渴的旅人历尽艰险终于见到了绿洲,饱含着近乎贪婪的渴望,迅速掠过她的脸庞,从她清秀的眉眼从善如流地滑下,停留在梅梓清刚喝过茶,还泛着水光的唇上。
如有实质的视线根本无法让梅梓清忽视,将近半年的分离后,终归不再是隔着屏幕以解相思,眼前这张深刻于心的面孔似乎多了几分成熟的棱角,梅梓清的心在胸腔有力地撞击着。
所有的理智在看到他真实地站在眼前的这一刻,都化为了澎湃的情感潮汐,“在等你啊,欢迎你大驾光临我的寒舍。”
几乎是她开口同一时刻,伊德便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充斥着不容抗拒的气势,梅梓清心领神会他要做的事情,脑海中乍然仅剩分外煞风景的一句话,‘幸好早起刷过牙了。’
她没有后退,甚至配合地微微仰起了头,方便他的手掌直截了当地掌住她的后脑勺,下一秒伊德想也没想就毫不拖泥带水地低下头来,迫不及待地准确攫取了她的唇。
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缓缓举起捧住了她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指腹,亲昵地不断前后摩挲着她耳后的肌肤。
辗转反侧的深吻充满了分离太久的焦渴,尽情宣泄着压抑到极致的思念,仿佛要通过这个吻,以此来证实不是幻觉的事实,将过去隔靴搔痒孤独的日日夜夜,一次性弥补回来。
受屋外冷意的影响,他的唇瓣微凉,却很快在她的温度下变得灼热不已。
力道逐渐变重,恨不得把梅梓清吸干,伊德的风衣裹携着室外的清寒,清冽的气息骤然蔓延。怀里温香软玉,他止不住地将女友柔软的身段箍进怀里。
梅梓清只穿了薄薄的一套居家服,此刻被他身上凛冽的寒气激得一颤,下意识地小幅度缩了缩肩膀,细微的动作被他顷刻间捕捉,利索地‘唰’一下敞开自己的风衣外套,从善如流地一裹。
梅梓清彻底陷落进满是他体温的密不透风怀抱里,属于伊德的温度已然霸道地将她淹没。
“冷到你了?”稍稍分开些许,他的声音似有若无地从相触的唇瓣间呢喃出声。
两只手似推拒又似迎合地放在伊德的胸前,“现在好多了。”
话音未落,最后一个字已经被重蹈覆辙垂下头来的男朋友吞吃入腹,她没有抗拒,反而默默地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纤细的手指插入他脑后愈发凌乱的发丝中,认真努力地回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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